第五十一章 灵魂熔炉 (第2/3页)
转身,看向呼延灼。
“呼延族长,怨魂已散,愿碑已取。狼居胥的封印,应该解除了。你们呼延氏和萨满教,从此不用再靠活人献祭维持封印了。”
呼延灼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跪下,对着龙凌云,重重磕了三个头。
“龙家后人,大恩大德,呼延氏世代铭记!”
“起来吧。”龙凌云扶起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刚才在灵魂风暴中,我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什么画面?”
“土之碎片,要苏醒了。”龙凌云脸色凝重,“而且,它被污染的程度,比我想象的严重。它内部,不止有地缚灵,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意识’。”龙凌云沉声说,“一个被碎片污染了两千年,已经和碎片完全融合,变成了某种……非人存在的意识。它自称……地母。”
“地母?”汐皱眉,“漠北传说中,执掌大地和死亡的女神?”
“不,不是神,是怪物。”龙凌云说,“那个意识认为,是霍去病和汉人,用愿碑囚禁了它,让它无法吞噬漠北的生灵,完成‘进化’。现在愿碑被取走,它的封印解除了。最多……一小时,它就会彻底苏醒。到时候,整个狼居胥山,都会变成它的‘身体’。而山里的所有生灵,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呼延灼脸色惨白。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龙凌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现在立刻撤离,带着所有族人,离开漠北,逃得越远越好。地母苏醒后,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狼居胥,你们还有机会逃。”
“第二呢?”
“第二,留下来,阻止它。”龙凌云看向手中的混沌扳指——扳指碎了,但里面的混沌之光还在,只是微弱了很多,“用我、汐公主、还有你的力量,再加上这块愿碑核心,在它彻底苏醒前,重新封印它。但成功率……不足三成。而且,一旦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成为地母的一部分。”
呼延灼沉默。
他看向身后——那六个萨满教弟子已经醒了,正茫然地看着他们。更远处,观测站外,隐约能听到族人的喧哗声,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整个部落。
逃?
逃去哪?漠北是他们世代生活的土地,是他们的根。离开这里,他们就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在别的地方,只会被歧视、被排挤、甚至被屠杀。
不逃?
留下来,面对一个能吞噬整个狼居胥的怪物,胜算不足三成。而且,就算赢了,部落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灭族。
这是生与死的抉择。
是存续与毁灭的赌局。
许久,呼延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留下来。”
“族长!”那六个萨满弟子惊呼。
“闭嘴!”呼延灼低吼,“两千年来,我们呼延氏,用族人的血,维持着这个该死的封印,犯下了滔天罪孽。现在,是时候赎罪了。是时候……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站着死,而不是像懦夫一样,跪着逃。”
他看向龙凌云,深深一拜。
“龙家后人,萨满教呼延氏,愿与你并肩而战,至死方休。”
龙凌云看着他,又看看那些年轻的萨满弟子。他们脸上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血性。
“好。”他点头,“那就战。”
地母苏醒
时间:同日,上午
地点:狼居胥山,地下深处
震动,从脚下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短促、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缓慢、沉重、像巨兽心跳一样的、有规律的搏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搏动,都让整座狼居胥山微微颤抖。山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裂缝中渗出暗黄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重土腥味的液体。
液体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融化,连积雪都变成了暗黄色的、像脓一样的物质。
“它要出来了……”呼延灼拄着骨杖,脸色凝重,“地母在‘呼吸’。它在汲取大地的力量,准备破土而出。”
“在哪?”汐问。
“在山腹深处,原先天机院的‘地心实验室’。”呼延灼指向山体正中央,“那里是整座狼居胥山的地脉节点,也是当年霍去病埋下土之碎片的地方。地母的意识,就沉睡在那里。”
“带我们去。”
“好。”
一行人冲出观测站,朝着山腹方向狂奔。
沿途,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山道两侧,那些枯萎的树木,突然“活”了过来。它们的树干裂开,从裂缝中伸出暗黄色的、像树根又像触手的东西,疯狂挥舞,想要抓住路过的人。那些触手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像嘴巴一样的吸盘,吸盘开合,流出暗黄色的粘液。
是地缚灵。
被土之碎片污染、同化的、早已死去的植物和动物的残魂,在碎片力量的催化下,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别被碰到!”呼延灼大吼,骨杖挥舞,杖头的狼头骷髅喷出暗绿色的火焰,将几根触手烧成灰烬,“那些粘液有强腐蚀性,而且会寄生!一旦沾上,会在三分钟内被吸干血肉,变成新的地缚灵!”
龙凌云没有动手,只是默默运转混沌之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的防护罩。触手碰到防护罩的瞬间,就像碰到烙铁的冰块,迅速“融化”、消失。
汐更简单。她甚至没有防护,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哼声过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针,冰针像暴雨一样射向那些触手,将触手钉死在地上,然后冻结、碎裂。
三人配合,硬生生在触手的海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山腹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穴,洞口原本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但现在,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开了,像被撕开的易拉罐,边缘扭曲、融化。
洞口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股越来越强的、让人窒息的……地脉威压。
“就在里面。”呼延灼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但我要提醒你们,地心实验室内部,是‘禁魔区’。任何法术、异能、规则力量,在里面都会被压制到极限。我们只能靠……肉搏。”
“肉搏?”汐皱眉。她是水族,擅长操控水流和寒冰,肉搏不是她的强项。
“我有混沌之光,应该能抵抗部分压制。”龙凌云握紧拳头,混沌之光在体内流转,“但能发挥多少,不好说。”
“那也要进去。”汐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走吧。”
三人踏入洞穴。
洞穴内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粗糙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天机院风格的照明设备,但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烁,投下昏暗的、摇曳的光。
越往下走,那股“禁魔”的感觉越强烈。
龙凌云感觉体内的混沌之光,像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流转速度慢了至少五成。汐更糟,她银白色的眼睛都黯淡了不少,呼吸也开始急促。
只有呼延灼,似乎没受太大影响——萨满教的力量源于自然和血脉,对“禁魔”的抗性反而更强。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青色金属铸造的圆形闸门。闸门紧闭,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电路,但此刻,那些符文全部黯淡,电路也断裂了,显然已经失效。
“这就是地心实验室的主门。”呼延灼上前,用力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被从内部锁死了。而且,这门是用‘时之眼’碎片材料打造的,物理强度极高,普通方法打不开。”
“让我试试。”龙凌云上前,将手掌按在闸门上。
混沌之光全力运转,试图“同化”闸门的结构。但闸门表面的符文突然亮起,射出一股暗青色的、带着时间波动的能量,将混沌之光狠狠弹开。
“不行。”龙凌云皱眉,“闸门内部有‘时之镜’的残留力量,能反弹一切规则攻击。除非有时之眼的碎片,否则打不开。”
“时之眼的碎片……”汐突然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枚水蓝色的、由细密鳞片编织的手链,“我有。”
“你有?”
“嗯。”汐取下手链,手链在她掌心融化,变成一枚拇指大的、水蓝色的、不断旋转的水晶碎片,“这是我妹妹留给我的,她当年在归墟之眼找到的‘时之泪’,是时之镜碎片在深海高压下形成的结晶。应该……有用。”
她将水晶碎片按在闸门上。
碎片接触到闸门的瞬间,闸门表面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像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疯狂闪烁、重组。然后,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巨大的圆形闸门,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是地心实验室的核心。
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间。
空间的直径超过一百米,四周的墙壁全是暗青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血管一样的管道和线路。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黄色的、像心脏一样不断搏动的晶石。
晶石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液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而在晶石的核心,透过半透明的表面,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人形,但巨大得不正常,身高超过五米。她全身赤裸,皮肤是暗黄色的,像干裂的土地,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她的头发是无数根暗黄色的、像树根一样的触须,在身后缓缓飘动。最恐怖的是她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坦的、不断蠕动的、像泥浆一样的“平面”。
此刻,她正“抱”着晶石,像抱着自己的孩子,轻轻“摇晃”。
随着她的摇晃,晶石的搏动越来越剧烈,裂痕越来越多,渗出的液体也越来越多。
“地母……”呼延灼声音发颤,“它……在‘分娩’。它在把土之碎片,从晶石里‘生’出来。一旦碎片完全脱离晶石,地母就会和碎片彻底融合,变成真正的……大地之神。到时候,整个漠北,都会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阻止它!”汐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道幽蓝色的冰箭,射向地母。
冰箭在距离地母十米处,突然“减速”,然后“融化”,变成一滩水,滴落在地。
“没用的。”地母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嘴里——它没有嘴——而是直接从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响起,“在这里,我是‘规则’。你们的力量,太弱了。”
它缓缓“转”过“脸”,那片平坦的泥浆平面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像一张嘴。
“呼延氏……萨满教……两千年的看守者……你们,也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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