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育种者 (第3/3页)
你可能是唯一的‘钥匙’。”
“钥匙?”
“打开‘最终解决方案’的钥匙。”女人看着他,“院长在指令里留下了一句话,说如果确认你与上古因果有关,就告诉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
“‘种子’可以结果,也可以被嫁接。’”
“嫁接……” 龙凌云低声重复这个词。所有汹涌的愤怒、悲怆和荒谬感,在这一刻突然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清明。如果他是被嫁接的枝条,那么他生长出的所有情感、记忆与选择,究竟有多少是“龙凌云”的,又有多少是“种子”本能驱使的?他甚至无法分辨,此刻这想要“反杀”的决绝,究竟是人的抗争,还是武器在渴望完成被设定的、最后的“功能”。
龙凌云皱眉。
“什么意思?”
“不知道。”女人很坦诚,“指令是加密的,只有触发条件满足时才会解密。这句话就是解密后的内容。但具体含义……需要你自己理解。”
她看向墙上那些血字:
“不过,结合你爷爷的警告,和刚才你二叔的话,我有个猜测。”
“说。”
“‘种子’在你体内,但它不是你的。”女人说,“你爷爷当年‘偷’了它,种进你父亲体内,然后一分为二,一半进了鼎,一半留在你这里。这本质上是一种……‘嫁接’。”
“把原本属于怪物的‘种子’,嫁接到了龙家的血脉里。”
“而嫁接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让‘种子’结果,而是为了……改变‘种子’的性质。”
她走近一步,盯着龙凌云的眼睛:
“你体内的执念平衡,你容纳多种执念的能力,甚至你和鼎内‘另一半’的纠缠——这些,可能都不是偶然。”
“而是你爷爷设计的。”
“一场持续了十七年,甚至更久的……‘育种实验’。”
“他想用龙家的血脉,用活人的魂魄,用时间和执念……”
“把一颗‘怪物的种子’,培育成……”
“能杀死怪物自己的……武器。”
龙凌云感觉浑身冰冷。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的冷。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的冷。
“所以,哀牢山我必须去。”
“对。”
“那里有我爷爷留下的‘后手’。”
“对。”
“而那件‘后手’,可能是唯一能让我在‘种子’成熟时,不被怪物吞噬,反而反杀怪物的东西。”
“可能性很大。”
龙凌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的暗红、深黑、暗绿,三种颜色开始缓缓旋转,像三个互相纠缠的漩涡。
“闯子。”
“在。”
“背上二叔的尸体,我们带他走。”
“去哪?”
“哀牢山。”龙凌云转身,走向仓库大门,“把他……埋在他该埋的地方。”
“那这道门呢?”巡视者-柒问,“开不开?”
龙凌云停住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
然后,他伸手,按在了那个倒三角形标记上。
掌心触到墙面的瞬间,那些暗绿色的纹路突然活了。
它们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藤蔓,像血管,眨眼间就爬满了整条手臂,然后往肩膀、往胸口蔓延。
就在纹路爬上皮肤的瞬间,他耳边(或者说,是意识深处)猛地炸开一声凄厉的、非人的尖啸!那不是声音,而是比声音更直接的、充满痛苦与无尽怨毒的意念洪流。在这一刹那,他“看见”了——在鼎内无光的深渊里,一个与他有着相同轮廓的暗绿色身影,正被无数青铜锁链贯穿,死死捆缚在一座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磨盘中央。那身影抬起头,与他“对视”,眼中是与他如出一辙的、倒映着暗绿纹路的脸庞。那是“另一半”正在承受的、他尚未经历的苦刑。
而在纹路爬过的地方,皮肤开始变化。
变成暗青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像青铜一样的质感。
“云哥!”江大闯想冲过来。
“别动!”巡视者-柒拦住他,眼睛死死盯着龙凌云的手臂,“这是……认证程序。”
“什么?”
“这道门,只有‘特定血脉’加‘特定状态’才能打开。”女人快速说道,“龙家的血脉,加上‘种子’激活状态——他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话音未落,墙面开始震动。
那些血字,像活过来一样,从墙上“流”下来,流进暗绿色的纹路里,顺着纹路爬进龙凌云体内。
然后,墙裂开了。
不是物理上的开裂,是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样,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一股从里面涌出来的,冰冷、古老、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
风。
龙凌云站在入口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抬脚,迈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走!”巡视者-柒拉着王天一,第二个冲进去。
江大闯背起二叔的尸体,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三人消失在入口的瞬间,墙上的涟漪开始收缩。
像伤口愈合一样,墙面重新变得平整。
那些暗绿色的纹路褪去,血字消失。
一切恢复原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证明这里曾经有人。
活着,和死去。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