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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镜中之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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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镜中之债 (第2/3页)

有一天,你发现有两个我。一个是你认识的我,另一个是……在鼎里待了十七年,可能已经疯掉,可能变成怪物的我。你会怎么选?”

    王天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选你。”

    “即使另一个‘你’,更可怜,更需要拯救?”

    “即使那样。”王天一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因为我的爱,是给你的。给那个会对我笑,会给我讲冷笑话,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会在我生病时给我煮粥的龙凌云。不是给一个我从未见过、不知是真是假的‘副本’。”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如果非要选,我只选你。”

    龙凌云看着她,很久,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王天一重新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下来,“但你要答应我,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别让我选。你自己做决定,然后,别告诉我答案。”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又开了大概半小时,车拐下国道,开上一条颠簸的土路。路边是荒废的农田,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像趴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到了。”巡视者-柒踩下刹车。

    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

    是之前那个仓库。

    但和几个小时前离开时不同,此刻的仓库,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连虫鸣都没有。夜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呜咽,像鬼哭。

    “不对劲。”江大闯第一个下车,鼻子动了动,“有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混在夜风里,像铁锈混着甜腻的腐臭。

    巡视者-柒从腰间拔出***枪,另一只手按了下耳边的通讯器。

    “巡视者-柒,呼叫外围支援。坐标已发送,检测到异常生命反应,请求战术扫描。”

    通讯器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收到。战术扫描启动……扫描完成。目标建筑内检测到三个生命信号。信号A:人类,男性,生命体征微弱。信号B:未知,能量反应类似执念污染体,但结构不稳定。信号C:未知,能量反应……无法识别,建议立即撤离。”

    “信号C在哪?”巡视者-柒问。

    “信号C与信号B重叠,可能为共生或寄生状态。危险等级:极高。重复,建议立即撤离。”

    “撤不了。”巡视者-柒看向龙凌云,“你要找的人在里头,对吧?”

    龙凌云点头。

    “那就得进去。”女人收起通讯器,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匣,“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情况失控,我会优先保护你和王天一撤离。那个仓库里的,不管是人是鬼,我都会放弃。”

    “明白。”龙凌云说。

    四人走向仓库。

    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里面一片漆黑。

    巡视者-柒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小圆球,往地上一扔。圆球落地后“咔哒”一声展开,变成一个小型探照灯,强烈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然后,他们看见了。

    仓库中央,办公桌旁,二叔龙镇山倒在地上,身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血还没完全凝固,在灯光下泛着粘稠的光。

    他还活着,但很微弱。胸口有个碗口大的洞,不是枪伤,也不是刀伤,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硬生生掏出来的。血肉模糊,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肋骨,和缓慢跳动的心脏。

    “二叔!”龙凌云冲过去。

    “别动!”巡视者-柒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

    龙凌云冲到二叔身边,刚蹲下,就感觉脚踝一紧。

    低头。

    一只惨白的手,从二叔身下的血泊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没有皮肤。

    是白骨。

    但白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物质。物质在蠕动,像有生命,顺着龙凌云的脚踝往上爬。

    “放手!”江大闯一脚踩在那只手上。

    “咔嚓”一声,手骨断裂。

    但断裂的瞬间,那只手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暗绿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然后重新聚拢,在二叔身体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龙凌云太熟悉了。

    是他自己。

    不,更准确地说,是“年轻版”的他。

    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瘦削,穿着件破旧的中山装——那是爷爷年轻时的衣服,龙凌云在老照片里见过。那身衣服的样式,在惨白探照灯下,与黑白老照片里的形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却透着一种来自时光废墟的、令人窒息的陈腐与悲凉。

    “你……”龙凌云盯着那个人形,声音在抖。

    人形缓缓“转头”,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向他。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你来了。”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意念,是直接的精神冲击。声音很年轻,带着青春期变声期的沙哑,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等你很久了。”人影“说”,“从1984年,等到现在。十七年,三个月,零九天。”

    在听到“十七年,三个月,零九天”这个精确到可怕的数字时,龙凌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生理性的悸痛,仿佛他生命中被凭空剜走的那一块空洞,在此刻发出了尖锐的共鸣。

    它的声音在龙凌云脑中回荡,却莫名与另一个更遥远、更破碎的声音重叠了。那是个女声,同样在说“等你”,但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温柔与决绝。

    龙凌云头痛欲裂,他分不清哪个声音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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