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十八小时 (第3/3页)
疏导内淤的执戾,给你争取更多时间。”
“第二呢?”
“第二,”二叔眼神变得锐利,“执气残片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又拿出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的形状很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灯光下,那些裂纹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熔岩,又像凝固的血。
“这是龙家仅存的一片执气残片,是你太爷爷当年从云南带回来的。”二叔没用手碰,只是用眼神示意,“你感受一下。”
龙凌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碰。
指尖距离碎片还有一寸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推力”。
不是风,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和碎片之间,越靠近,阻力越大。当他用尽全力,指尖终于触到碎片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
不是声音,是整个仓库的空气在震颤。桌上的灰尘跳起来,灯罩里的灯泡明灭了一下,墙角堆着的货箱发出吱吱嘎嘎的摩擦声。
而龙凌云的感觉更直接。
一股灼热的、狂暴的、像火山喷发般的力量,顺着指尖冲进他体内。那不是真气,不是异能,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是愤怒,是憋屈,是想要把一切都撕碎、吼出来、发泄出去的冲动。
“稳住!”二叔低喝。
龙凌云咬牙,想缩手,但手指像被粘在了碎片上。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发花,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多声音。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千军万马的厮杀,狂风暴雨的呼啸……所有激烈的、暴躁的、充满“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海啸一样拍进他的脑子。
“闭眼!观想丹田!”二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龙凌云照做。
他不懂什么观想,就想象自己小腹里有个漩涡,把那些横冲直撞的力量往漩涡里引。
起初没用。
那些力量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更狂暴了。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膨胀,肌肉在痉挛,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再这样下去,他会炸开。
字面意义上的炸开。
就在这时——
裤兜里,那枚“执戾”鼎耳,突然变得冰凉。
不是之前的滚烫,是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那股冰凉从大腿开始蔓延,顺着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执气”就像遇到天敌,开始退缩、蜷缩、最后被逼着,往丹田的位置汇聚。
冰与火在体内交锋。
龙凌云感觉自己像个战场,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厮杀。一边是想要炸开一切的暴怒,一边是想要冻结一切的阴戾。
而他的意识,被夹在中间,像风暴里的一叶小舟。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个世纪。
两股力量终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那平衡脆弱得如同在针尖上凝固的露珠。丹田处的漩涡缓慢旋转,红与黑彼此侵蚀又相互排斥,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带来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冰冷与灼烧交织的剧痛。这不是掌控,而是一场在他体内永无宁日的微型战争,而他,是那个被双方同时占据与争夺的战场。
龙凌云猛地睁开眼。
“哈……哈……”
他大口喘气,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冷汗。衣服已经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
“感觉怎么样?”二叔问,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还……还好。”龙凌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颤抖,但皮肤下,隐约能看见两道细流在流动——一道暗红,一道深黑,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最后汇入丹田的漩涡。
“你做到了。”二叔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执气和执戾在你体内形成了暂时的平衡。虽然不稳定,但至少四十八小时的时限,可以延长到……一个月。”
“一个月……”龙凌云喃喃道。
一个月,找到哀牢山的执气残片,完成真正的平衡。
或者,死。
“叮铃铃——”
突然,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电话响了。
那铃声并非一贯的尖锐刺耳,而是带着一种滞涩的、仿佛磁带受潮卡顿般的拖沓,每个音节都被拉长、扭曲,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出诡异的和声,完全不像是电流驱动的机械声响。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二叔皱眉:“这电话,只有三个人知道号码。我,你爷爷,还有……”
他看向龙凌云。
龙凌云心里一沉。
他走到桌边,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长长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杂音,还有……很轻微的、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一个女声传来。
颤抖的,带着哭腔的,但龙凌云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王天一。
“凌云……”她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身上……长东西了。”
“什么?”
“铜锈。”王天一哭了,不是啜泣,是那种恐惧到极致的、破碎的哭声,“绿色的……像铜锈一样的东西……从昨天开始,从肩膀这里……一点点在蔓延……”
她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而且……它在动。”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