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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黄泉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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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黄泉快递 (第3/3页)

处还能看出原本的纹路。

    那些纹路……

    龙凌云盯着鼎腹中央的位置。

    那里镌刻着一幅图案。因为锈蚀,大部分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大致轮廓——那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类人的东西,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托着什么。而在他头顶上方,有八道扭曲的线条垂落,像是八条锁链,又像是八道水流,正从虚无中注入他手中的器物。

    图案的细节看不清了,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癫狂的宗教感,让龙凌云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他裤兜里那枚鼎耳,在此时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是另一种更尖锐的“存在感”爆发,像一块冰在血管里烧了起来。

    鼎耳在“呼唤”箱子里的残鼎。或者说,它们在彼此“确认”。

    “云哥?”江大闯在身后问。

    龙凌云没回头,他从箱子里捡起一根稻草,小心地拨开鼎腹裂缝边缘的浮锈。

    裂缝深处,有字。

    不是镌刻,倒像是铸造时就直接铸在里面的阴文。笔画极深,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

    他辨认了一会儿,勉强认出了四个字:

    八执镇魂。

    四个字,像四颗生锈的钉子,狠狠楔进他的眼里。

    就在他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他。

    不是低血糖那种眼前发黑,而是整个世界突然“倾斜”了一下。视野里的景物——面包车、江大闯、地上的碎玻璃、远处那几棵梧桐树——全都扭曲变形,像是透过滚烫的空气看出去,一切都泛着涟漪。

    而在那些涟漪的深处,他再次“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信息。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不需要理解的认知:

    这鼎是容器。

    它在“饿”。

    它需要“吃”东西。

    而它要吃的……是“执念”。

    眩晕只持续了两三秒。

    等龙凌云扶着车门站稳,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云哥?”江大闯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你脸色不对。”

    “没事。”龙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鼎上移开,“先把人弄车上。”

    “这箱子……”

    “一起。”

    江大闯没多问。他从车上找了截绳子,把灰夹克男人的手反绑在背后,塞进吉普的后座。然后单手拎起那个装着半尊鼎的木箱——看他手臂肌肉绷紧的程度,那箱子绝对不轻——放进了吉普的后备箱。

    “这车怎么办?”江大闯用下巴指了指撞坏的面包车。

    “开走,找个地方扔了。”龙凌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不能留在这。”

    江大闯点头,从面包车里拔出钥匙,又弯腰捡起那把土铳,掂了掂,直接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吉普车发动,发动机发出老式柴油机特有的轰鸣。车子倒出家属院,拐上主路,汇入下午稀稀拉拉的车流。

    龙凌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灰夹克男人蜷在后座,脸朝着车窗,一动不动,像是昏过去了。但龙凌云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某种有规律的、像是在敲击摩尔斯电码的频率。

    “闯子,”龙凌云突然开口,“开快点。”

    “去哪?”

    “去找二叔。”龙凌云摸出裤兜里那枚滚烫的鼎耳,握在掌心,“有些事,他得给我说清楚了。”

    车窗外,秋日的阳光依旧明亮。

    但龙凌云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黄铜鼎耳。

    鼎耳内侧,那个“戾”字,在午后三点的阳光下,泛着某种湿润的、像是新鲜血迹般的暗红色光泽。

    而在他视线的余光里,后座上那个“昏迷”的男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被迫屈服者该有的表情。

    那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才会露出的、冰冷的笑意。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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