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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烟火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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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烟火伴前行 (第2/3页)

作,已经变得有些僵硬,指关节也泛起了淡淡的红。

    老王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回来了,赶紧休息休息,今天确实累,车间里的机器,一整天都没停过,拉长也催得紧,大家都累坏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语速也很慢,像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显得格外沉稳。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缝补着自己的工装,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针脚依旧细密而规整。

    陈建军和阿强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饭盒,饭盒是一个破旧的铝制饭盒,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里面还残留着些许饭菜的残渣,那是他们晚饭剩下的,打算明天早上热一热,再吃一顿,节省一点钱。他们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陈建军的床铺在上铺,靠近窗户,窗户是破旧的木窗,玻璃上布满了灰尘,还有一道裂痕,用透明胶带粘着,勉强能挡住外面的风。

    陈建军脱了鞋子,鞋子是一双破旧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脚趾处还有一个破洞,露出了里面的袜子,袜子也洗得发白,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样,他坐在床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墙壁上的灰尘蹭到了他的工装后背,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灰痕,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疲惫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浑身酸痛,四肢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一整天的劳作,加上昨晚在派出所的折腾,让他身心俱疲,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浮现出派出所冰冷的场景,一会儿浮现出家人的模样,一会儿又浮现出流水线上不停运转的机器。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充满了踏实和期许——钱和信已经寄出去了,邮局的同志说,大概七天左右就能送到老家,家人很快就能收到,母亲就能拿着他寄回去的钱,去村卫生室拿药,按时吃药,好好调理身体,不用再被病痛折磨;秀兰就能拿着学费,按时交上学费,开开心心地走进学校,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不用再被老师催着,不用再看着别的同学背着书包上学而自己只能偷偷羡慕;父亲和大哥,也能因为钱和信的到来,心里松一口气,不用再为家里的生计日夜操劳、愁眉不展。

    还有暂住证,行政部的李姐说,手续都齐了,正在走流程,大概再过三天,就能批下来了,等暂住证办下来,他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出门,再也不用害怕被治安队抓去派出所,再也不用躲躲闪闪地去邮局寄钱、买东西,他能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光明正大地生存下去,能更安心地干活,更安心地赚钱,能早日实现自己的心愿,能早日回到家人身边。

    “建军,你是不是累坏了?”阿强烧好了热水,端着一个塑料盆,塑料盆是蓝色的,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盆里的热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着白色的水汽,他走到陈建军的床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心,“快下来泡泡脚,泡一会儿,能缓解疲劳,促进血液循环,晚上也能睡得香一点,别再胡思乱想了,昨天的事,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陈建军睁开眼睛,看着阿强手中的热水,看着阿强关切的眼神,心里泛起一股暖流,那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浑身的凉意和疲惫,让他感到一阵舒适和放松。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谢谢你阿强。”他慢慢爬下床,动作有些迟缓,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小板凳是破旧的木质小板凳,凳面已经有些松动,他小心翼翼地把脚放进温热的水里,一股暖意瞬间从脚底蔓延到全身,脚底的酸痛和麻木,似乎都缓解了一些,浑身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

    阿强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张小板凳上,也端着一个塑料盆,泡着脚,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不语,只有热水冒着的水汽,在空气中氤氲,模糊了他们的脸庞。楼道里,依旧传来工友们的说笑声、咳嗽声,还有收音机里的歌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烦躁,反而让人感到一丝温暖,一丝安稳。

    “对了,建军,你暂住证的事,今天问得怎么样了?”老王缝补完工装,放下针线盒,把缝补好的工装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然后走到他们身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心。他在樟木头待了五年,知道没有暂住证的难处,也知道被治安队抓去的滋味,那种恐惧和无助,他深有体会,所以,一直很关心陈建军暂住证的事,希望他能早日办下来,安心在樟木头打工,不用再为这件事操心。

    小李也凑了过来,坐在自己的床边,眼里满是好奇,语气活泼地说道:“是啊,建军哥,暂住证什么时候能办下来?是不是很快就能拿到了?等你暂住证办下来,我们就一起出门去买东西,一起去大排档吃炒粉,我知道有一家大排档,炒粉特别好吃,还很便宜,再加两个卤蛋,一瓶冰镇汽水,简直太舒服了,我早就想去吃了,就是一直没人陪我。”

    陈建军笑了笑,语气轻松而释然,脸上的疲惫,似乎又消散了一些:“问过了,行政部的李姐说,手续都齐了,正在走流程,大概再过三天,就能批下来了,到时候,她会通知我们去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眼神里,也满是释然,压在心头多日的一块石头,终于快要落地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皱纹渐渐舒展开来,眼神里满是放心,“办下来就安心了,以后出门也不用躲躲闪闪,提心吊胆了,也能光明正大地去邮局寄钱、买东西,也能安心地在樟木头打工,不用再担心被治安队抓去了。”

    “太好了,建军哥,”小李开心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里满是期待,“等你暂住证办下来,我们就一起去吃炒粉,我请客,虽然我赚钱不多,但是请你吃一碗炒粉,加两个卤蛋,还是没问题的。”

    阿强笑了笑,打趣道:“就知道吃,你小子,一天到晚就想着吃,等发了工资,我们一起去,我请你们,不过,你小子,可得好好干活,别偷懒,要是被拉长扣了工资,可就吃不上炒粉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李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我才不偷懒呢,我要好好干活,好好赚钱,寄钱回家,让我爸妈放心,我还要攒钱,以后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再也不用背井离乡,打工受累了,我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好好照顾我爸妈,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的语气里,满是坚定,眼神里,也满是憧憬,虽然年纪小,却有着自己的梦想和期许,有着不服输的韧劲。

    听到小李的话,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的热闹和欢快,仿佛被一阵沉默取代,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眼神里,都带着对家人的思念,对未来的期许,还有对生活的无奈。

    老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无奈:“是啊,谁不想好好读书,走出小山村,谁想背井离乡,在这陌生的小镇上,辛辛苦苦地打工受累呢?可没办法,家里条件不好,上不起学,只能出来打工,赚钱养家,供家里的孩子读书,希望他们能有出息,不用走我们的老路,希望他们能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像我们一样,每天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劳作,不用受这份辛苦,不用忍受这份思念之苦。”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也多了几分伤感:“我家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六岁,正在读高中,学习成绩很好,很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知道我在外打工辛苦,从来不会乱花钱,总是省吃俭用,努力学习,每次打电话,都跟我说,‘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以后好好照顾你和我妈,再也不让你在外打工受累了’。每次听到他说这句话,我心里就酸酸的,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没能好好照顾他,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只能让他跟着我们受苦,只能在外打工,拼命赚钱,供他读书。”

    “我出来打工五年了,五年里,我只回家过两次,每次回家,都觉得父母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我没有办法,只能好好干活,好好赚钱,希望能早日攒够钱,回家盖房子,供儿子读书,陪着父母,再也不离开他们,再也不背井离乡,打工受累了。”老王的声音,越来越轻,眼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泪光,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不想让别人担心。

    阿强也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盆里的热水,眼神里,满是无奈,也满是坚定。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想起了老家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心酸,也泛起一丝牵挂。他的母亲,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好,常年患有风湿,每到阴雨天,关节就会疼得厉害,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他和弟弟拉扯大,供他和弟弟读书,很不容易。

    他的弟弟,今年十八岁,正在读高中,学习成绩很好,很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知道哥哥在外打工辛苦,从来不会乱花钱,总是省吃俭用,努力学习,希望能早日考上大学,减轻哥哥的负担,能好好照顾母亲。阿强出来打工两年了,两年里,他很少回家,每年,只能趁着春节的时候,回家一次,每次回家,看到母亲日渐苍老的脸庞,看到母亲疼痛难忍的模样,看到弟弟懂事的眼神,他就心里发酸,就觉得自己很没用,没能好好照顾母亲,没能给弟弟更好的生活,只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受苦。

    “是啊,我们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能多赚一点钱,供家里的孩子读书,让他们能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像我们一样,每天在流水线上,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劳作,不用受这份辛苦,不用忍受这份思念之苦,”阿强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坚定,“我最大的期许,就是能多赚一点钱,供弟弟读书,让弟弟能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不用再像我一样,背井离乡,在底层默默挣扎;就是能多赚一点钱,给母亲治病,让母亲的身体能慢慢好起来,不用再被病痛折磨;就是能早日攒够钱,回家陪着母亲,陪着弟弟,再也不出来受这份苦,再也不离开他们。”

    陈建军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秀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心里泛起一丝温暖,也泛起一丝心酸,眼神里,满是牵挂和坚定。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做点轻松的活,每次打电话,母亲都跟他说,“建军,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家里,我身体很好,你放心,秀兰也很懂事,学习成绩也很好,你只要好好干活,好好赚钱,不用惦记我们”,可他知道,母亲是在安慰他,母亲的身体,他一直都很担心,担心母亲不能按时吃药,担心母亲的身体会越来越差。

    他的妹妹秀兰,今年十岁,正在读小学,很喜欢读书,学习成绩也很好,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经常交不起学费,每次,都是母亲东拼西凑,才能勉强给她交上学费。秀兰很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知道哥哥在外打工辛苦,从来不会跟家里要零花钱,从来不会抱怨,只是默默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能考第一名,每次写信,都跟他说,“哥哥,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等你回来,我给你考个第一名,我一定会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去看看哥哥所在的城市,去报答哥哥的辛苦付出”。

    他的父亲,性格沉默寡言,话不多,却很勤劳,常年在地里辛勤地劳作,不管天气多么炎热,不管多么辛苦,他都从来不会抱怨,只是默默努力,为家里撑起一片天。父亲的脚有老毛病,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只能在家做点轻松的活,可他还是坚持着,努力着,只为了能给家里多赚一点钱,只为了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他的大哥,今年二十五岁了,还没成家,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凑不够彩礼钱,父母一直很着急,大哥也很着急,每天都在地里辛勤地劳作,努力攒钱,希望能早日凑够彩礼钱,早日成家,了却父母的一桩心事,也能帮着父母分担一些家里的重担。

    “我妹妹秀兰,今年十岁,正在读小学,很喜欢读书,学习成绩也很好,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经常交不起学费,”陈建军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牵挂和期许,“我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能按时寄钱回家,供她读书,希望她能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用像我一样,背井离乡,打工受累,不用忍受这份思念之苦。我还希望,母亲的身体能慢慢好起来,不用再被病痛折磨,能好好照顾自己;希望父亲的脚能早日好起来,不用再受疼痛的折磨;希望大哥能早日成家,了却父母的一桩心事,能帮着父母分担一些家里的重担;希望我能早日攒够钱,回家陪着家人,守着家里的田地,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再也不用忍受这份思念之苦。”

    宿舍里,依旧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里,都带着对家人的思念,对未来的期许,还有对生活的无奈。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出身,有着不同的故事,却有着相同的艰辛,相同的坚持,相同的期许——都希望能多赚一点钱,都希望能早日回到家人身边,都希望能让家里的孩子有出息,都希望能过上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小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活泼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聊聊开心的吧,别一直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不然,晚上都睡不好觉,明天干活也没精神。建军哥,你老家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很多山,很多田地?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山清水秀,特别漂亮?”

    小李的话语,像是一束光,打破了宿舍里的沉默,驱散了空气中的伤感,让宿舍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他眼里满是好奇,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建军,等着他的回答,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世界,都是陌生而美好的,他从小生活在四川的大山里,从来没有走出过小山村,从来没有见过大城市的模样,也没有见过其他地方的风景,所以,他对陈建军的老家,充满了好奇。

    提到老家,陈建军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疲惫和伤感,似乎都消散了一些,他轻声说道:“我老家在湖南邵阳的一个小山村,那里四面环山,山清水秀,确实很漂亮。村子周围,都是高高的大山,山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春天的时候,山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五颜六色,特别漂亮,空气里,都弥漫着野花的香味;夏天的时候,山上的树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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