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晨光里的期许 (第2/3页)
、默默努力的见证。
工厂的院子里,摆放着一些废弃的塑料零件和包装材料,还有几辆破旧的叉车,停在角落里,车身锈迹斑斑,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院子的两边,是一排排的车间,车间的窗户大多是破旧的,玻璃上沾着厚厚的灰尘,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能看到不停运转的机器,能看到工人们穿着工装,低着头,默默劳作的模样。院子里,还有几个工人,正匆匆朝着车间的方向赶去,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加快脚步,生怕耽误了上工的时间,被拉长呵斥,甚至被扣掉工资。
他们没有先去车间,而是径直朝着行政部走去。行政部在工厂的办公楼二楼,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墙壁是用粗糙的水泥砌成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裂缝,墙壁上,还贴着工厂的规章制度和员工名单,字迹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被风吹得卷了起来,显得有些破败。办公楼的一楼,是工厂的仓库,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堆放着大量的塑料原料和成品,几个仓库管理员,正忙着整理货物,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走上二楼,楼道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楼道。楼道的墙壁上,贴着一些通知和公告,大多是关于工厂的规章制度、工资发放、安全生产等内容,有些通知已经被撕得残缺不全,有些公告已经被灰尘覆盖,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楼道里,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和资料,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忙碌的神情,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匆匆点头示意,然后就匆匆离开。
行政部的办公室就在楼道的尽头,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四张办公桌,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还有一些办公用品,显得有些杂乱。墙上贴着工厂的规章制度和员工名单,还有一张大大的日历,日历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要的日期,大多是工资发放日和员工体检日。办公室里,有四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整理文件,指尖在文件上快速地翻动着,时不时地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字、批注;有的在打电话,语气恭敬而耐心,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有的在录入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着员工的基本信息和考勤记录,气氛显得有些忙碌,却又井然有序。
“李姐,您好,我们来问问暂住证的事。”阿强走上前,对着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说道,语气恭敬而温和。那个被称为李姐的女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熟悉,她看了看阿强,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建军,轻声说道:“是张强啊,这位就是陈建军吧?我记得你,你是上个月刚进厂的,手续已经交上来了,正在走流程呢,不用着急。”
她的目光落在陈建军身上,语气温柔而舒缓,带着几分安抚:“我知道你着急,毕竟刚到樟木头,没有暂住证,出门也不方便,还容易被治安队查。我已经帮你催过派出所那边了,他们说,最近办暂住证的人比较多,大多是和你一样的外来务工者,所以流程稍微慢一点,大概再过三天,就能批下来了,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过来拿就好。”
陈建军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连忙说道:“谢谢李姐,太谢谢你了,麻烦你了。我一直担心手续有问题,担心暂住证办不下来,担心以后出门又被治安队抓去,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眼神里,也满是释然和喜悦。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姐笑了笑,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和,“你们都是厂里的工人,辛辛苦苦地干活,起早贪黑,不容易,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安心工作,不用为这些琐事操心,不用为暂住证的事提心吊胆。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不管是暂住证的事,还是其他的事,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帮你们。”
“好的,谢谢李姐,太感谢你了。”陈建军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暂住证很快就能办下来,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出门被治安队抓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再也不用因为没有暂住证,而不敢轻易出门寄钱、买东西了。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干活,安心地赚钱,安心地追逐自己的期许和梦想了。
阿强也跟着说道:“谢谢李姐,麻烦你多费心了,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等暂住证批下来,我们再过来拿。”“不客气,你们快去上工吧,别耽误了时间,”李姐笑了笑,摆了摆手,“拉长要是看到你们迟到,又要骂人了。”“好的,李姐,我们这就去。”阿强点了点头,拉着陈建军,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从行政部出来,陈建军的脚步格外轻快,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有消失,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眼神里,满是轻松和喜悦。阿强看着他,打趣道:“这下放心了吧?我就说,李姐会帮忙的,以后再也不用像上次那样,被抓去派出所,吓得浑身发抖了。以后出门,也不用再躲躲闪闪,提心吊胆了,等暂住证办下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晚上也可以一起去大排档吃炒粉、喝汽水了。”
陈建军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轻松和喜悦:“嗯,放心了,太谢谢你了阿强,还有李姐。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等暂住证办下来,我们就一起去大排档吃炒粉,我请你,加两个卤蛋,再买一瓶冰镇汽水,好好犒劳犒劳你,谢谢你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帮助我,一直照顾我。”
“跟我还客气什么,”阿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炒粉可以有,卤蛋也可以有,汽水也可以有,但不用你请,等我们发了工资,一起去吃,我请你也行,你请我也行,都一样。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车间上工吧,再晚一点,拉长该骂人了,要是被扣了工资,可就不划算了,我们还要攒钱回家呢。”
“好,我们赶紧去车间。”陈建军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注塑车间的方向走去。注塑车间在工厂的最里面,靠近围墙,车间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的“嗡嗡嗡”的机器声,比在院子里听到的还要刺耳,还要响亮,走进车间,一股淡淡的塑胶味和机器运转产生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大概有三十多度,即使是深秋,走进车间,也能感觉到阵阵热浪,不一会儿,身上就会冒出细密的汗珠。车间里,一排排的注塑机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台注塑机都在不停地产出塑料零件,发出“嗡嗡嗡”的刺耳声响,机器运转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到人的身上,让人浑身都感到发麻。车间里的工人,大多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手套和口罩,低着头,默默地劳作着,手指不停地重复着取料、检查、摆放的动作,一刻也不停歇,脸上带着疲惫,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匆匆走到车间门口的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工装——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面沾着些许塑胶碎屑和油污,是他们平时劳作时蹭到的,还有几处浅浅的磨损,看得出来,这件工装已经穿了很久了。然后,他们戴上手套和口罩,手套是薄薄的橡胶手套,已经有些破损,口罩也是最便宜的一次性口罩,戴着有些闷,却能稍微挡住一些塑胶味和灰尘。
换好工装后,他们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中。陈建军的岗位在车间的角落,靠近一台老旧的注塑机,这台注塑机已经用了很多年,机身锈迹斑斑,运转起来,不仅声音格外刺耳,还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小故障,需要经常检修。可陈建军却没有丝毫抱怨,他知道,能有一份工作,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不能挑剔,不能抱怨,只能好好干活,好好努力,珍惜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是他实现期许的基础,是他寄钱回家的依靠,是他在这座小镇上生存下去的希望。
注塑机依旧在不停地产出塑料零件,滚烫的塑料熔液从机器里流出,被压制成各种形状的塑料零件,然后被传送带送到陈建军的面前。陈建军的手指,快速地重复着取料、检查、摆放的动作,一刻也不停歇。他的动作很熟练,虽然刚进厂不到一个月,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操作技巧,取料、检查、摆放,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他小心翼翼地从传送带上取下塑料零件,仔细地检查着,看看零件有没有破损,有没有瑕疵,有没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如果发现有破损、瑕疵或者不符合要求的零件,他就会小心翼翼地把零件放在一边的废弃框里,等待后续统一处理;如果零件没有问题,他就会把零件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周转箱里,周转箱装满后,再送到指定的位置,交给仓库管理员。
车间里的热气越来越浓,塑胶味也越来越刺鼻,不一会儿,陈建军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工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很快,又被车间里的热气蒸发掉,留下一圈淡淡的印记。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工装紧紧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可他却没有丝毫懈怠,依旧不停地劳作着,手指因为长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变得有些麻木,肩膀也有些酸痛,手腕也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可他却不敢停下脚步,不敢休息,因为他知道,每一个零件,每一分钟的劳作,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添砖加瓦,都在为家人的幸福努力,都在朝着自己的期许靠近。
和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无助,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期许,多了几分从容。他不再觉得这份工作枯燥乏味,不再觉得这份辛苦难以承受,因为他心里有了希望,有了期许,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他知道,这份工作虽然辛苦,虽然枯燥,虽然收入不高,可却是他实现梦想的唯一途径,是他寄钱回家的唯一依靠,是他在这座陌生小镇上,站稳脚跟的唯一希望。
旁边的工友们,依旧在默默劳作着,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带着坚定,带着对生活的无奈,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他们有的和陈建军一样,刚到樟木头不久,刚进厂不久,还在适应流水线的劳作,还在为暂住证的事操心,还在为寄钱回家的事奔波;有的已经在这座小镇上待了好几年,在永丰玩具厂干了好几年,暂住证早已办下来,却依旧在日复一日地劳作着,每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只为了能多赚一点钱,能早日攒够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养老人,能早日回到家人身边,和家人团聚。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大多时候,都是低着头,默默劳作着,偶尔,会趁着机器运转的间隙,小声说几句话,聊一聊家里的情况,聊一聊工作的辛苦,聊一聊对未来的期许,语气里,满是对生活的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坚持,一丝希望。他们都是在底层默默挣扎、默默努力的人,都是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人,都是心中有期许、有牵挂的人,他们有着不同的出身,有着不同的梦想,却有着相同的艰辛,相同的坚持,相同的期许——都希望能多赚一点钱,都希望能早日回到家人身边,都希望能过上平淡而幸福的日子。
阿强就站在陈建军的旁边,他的岗位和陈建军相邻,操作着一台比陈建军那台稍微新一点的注塑机。阿强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地看陈建军一眼,眼神里满是关心,生怕他因为昨晚的惊吓,身体不适,生怕他因为长时间劳作,过度疲惫,生怕他操作失误,被机器伤到。偶尔,他会趁着机器运转的间隙,小声对陈建军说几句话,提醒他注意休息,提醒他操作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被滚烫的塑料熔液烫伤,不要被机器伤到手指。
“建军,慢点干,别着急,注意安全,”阿强一边取料,一边小声说道,“昨晚没休息好,别太累了,要是实在撑不住,就稍微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盯着,不会被拉长发现的。”陈建军抬起头,看了看阿强,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阿强,我不累,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不会操作失误的。”
偶尔,他们会趁着机器运转的间隙,聊一聊家里的情况,聊一聊对未来的期许。阿强说,他的母亲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好,常年患有风湿,每到阴雨天,关节就会疼得厉害,连路都走不了,只能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他和弟弟拉扯大,供他和弟弟读书,很不容易。他的弟弟,今年十八岁,正在读高中,学习成绩很好,很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知道哥哥在外打工辛苦,从来不会乱花钱,总是省吃俭用,努力学习,希望能早日考上大学,减轻哥哥的负担,能好好照顾母亲。
阿强说,他最大的期许,就是能多赚一点钱,供弟弟读书,让弟弟能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不用再像他一样,背井离乡,在底层默默挣扎;就是能多赚一点钱,给母亲治病,让母亲的身体能慢慢好起来,不用再被病痛折磨;就是能早日攒够钱,回家陪着母亲,陪着弟弟,再也不出来受这份苦,再也不离开他们。他说,他已经出来打工三年了,三年来,他很少回家,每年,只能趁着春节的时候,回家一次,每次回家,看到母亲日渐苍老的脸庞,看到母亲疼痛难忍的模样,看到弟弟懂事的眼神,他就心里发酸,就觉得自己很没用,没能好好照顾母亲,没能给弟弟更好的生活。
陈建军静静地听着阿强的话,心里泛起一丝心酸,也泛起一丝共鸣。他知道,阿强和他一样,都是背负着家人的期许,在这座陌生的小镇上,辛辛苦苦地劳作,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艰辛和不易,默默追逐着属于自己的希望和期许。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母亲常年患病的模样,想起了母亲在信里写下的那些叮嘱,想起了母亲期盼的眼神;想起了秀兰,想起了秀兰渴望读书的模样,想起了秀兰在信里说“哥哥,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等你回来,我给你考个第一名”;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沉默而坚定的眼神,想起了父亲日夜操劳的模样;想起了大哥,想起了大哥憨厚的笑容,想起了大哥为了家里的生计,默默劳作的模样。
陈建军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牵挂和期许:“我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不能干重活,父亲的脚有老毛病,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只能在家做点轻松的活,大哥今年二十五岁了,还没成家,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凑不够彩礼钱,父母一直很着急。我还有一个妹妹,叫秀兰,今年十岁,正在读小学,很懂事,很喜欢读书,学习成绩也很好,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经常交不起学费,每次,都是母亲东拼西凑,才能勉强给她交上学费。”
“我最大的期许,就是希望母亲的身体能慢慢好起来,不用再被病痛折磨,能好好照顾自己;希望秀兰能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走出小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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