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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秦汉之间就提出了对人眼所观察到的远处物体距离远近的判断问题,其中“小儿辨日”的故事尤为著名。《列子·汤问》载“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辨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为汝多知乎!’”日初出时远还是日中时远的问题,实际上是个光学问题,它涉及到视差和大气的消光等因素。这个问题从汉代就开始讨论了。东汉初年桓谭(前?—5)在《新论》中提到汉“长水校尉平陵关子阳,目为日之去人,上方远而四旁近”。东汉王充(27—约79)则把日中时的距离看作是直角三角形的直角边,而把日出入时的距离看作是斜边,从而断定“日中近而日出入远”;至于日中近为什么反而看起来小则是由于亮度对视觉影响的结果(“日中光明,故小;其出入时光暗,故大。犹昼日察火光小,夜察火光大也”)②。西晋束晳则认为日中与日出入同人的距离相等(“旁方与上方等”)。他先从生理上找原因,认为人们习惯于平视,对于同大的物体,仰视时总觉其小(“旁视则天体存在于侧,故日出时视日大也。日无大小,而所存者有伸厌。厌而形小,伸而体大”)。又从亮度上分析人们视白小,视赤大(“日始出时色白者,虽大不甚;始出时色赤者,其大则甚”)。还从比衬的角度分析,认为有比较则觉其大,无所比较则觉其小(“且夫置器广庭,则函中之鼎如釜;堂崇十仞,则八尺之人犹短。物有陵之,非形异也”)。因此,他认为“物有惑心,形有乱目”,“此终以人目之惑,无远近也”。总之,束晳从生理、亮度、比衬三个方面解答了日出日中的视差问题③。后秦姜岌赞同日出日中与人距离相等的观点。他还进一步指出,日出日入时所呈现的赤色是由于“地有游气”作用的结果(“夫日者纯阳之精也,光明外耀,以眩人目,故人视日为小。及其初出,地有游气,以厌日光,不眩人目,即日赤而大也。无游气则色白,大不甚矣。地气不及天,故一日之中,晨夕日色赤,而中时日色白”)。在这里,姜岌用“游气”已对日出入时的赤色作了科学的解释,实际上他所认识的是关于大气的吸收与消光问题④。
关于多面平面镜成象和凸透镜取火的认识魏晋时期人们已开始用多面平面镜进行成象实验。葛洪在《抱朴子》中说“明镜或用一或用二,谓之日月镜。或用四,谓之四规者,照之时,前 刘敬叔《异苑》卷二。
《列子·汤问》。
② 桓谭《新论》,离事第十一。
③ 王充《论衡·说日》。
④ 王锦光等《中国光学史》,湖南教育出版社,98 年,第28—29 页。后左右各施一也。用四规所见来神甚多,或纵目,或乘龙驾虎,冠服彩色,不与世同,皆有经图。”用两个平面镜或用四个平面镜照人,可得到众多的人像,“所见来神甚多”即指此。这是葛洪的实验所得。
西汉时期成书的《淮南万毕术》载有削冰令圆以取火的方法。晋张华也提到此事,而且他更进一步提到用珠取火。他说“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于后承其影,则得火。取火法如用珠取火。多有说者,此未试。”②这是现存历史文献中最早关于用珠取火的记载,说明当时人已有以珠聚焦取火的知识。当然,这里所说的珠,应该是相当大的水晶球、琉璃球或玻璃球。关于以珠取火,在晋王嘉所撰的《拾遗记》中也有类似的记述糜竺“货财如山,不可算计。内以方诸盆瓶,设大珠如卵,散满于庭,谓之‘宝庭’,而外人不得窥。..旬日,火从库内起,烧其珠玉十分之一。皆是阳燧旱燥,自能烧物。”③王嘉认为这是因“阳隧旱燥”起燃,但文中提到“设大珠如卵,散满于庭”,所以也有因珠聚焦起火的可能性。
薛道远《大气吸收、消光和蒙气差现象在我国的发现》,载《科技史文集》第3 辑,上海科技出版社,980 年,第77—78 页。
② 葛洪《抱朴子·内篇·杂应》。
③ 张华《博物志》卷四《戏术》。
第四节电磁学知识我国远在战国秦汉时期就对静电现象和静磁现象进行观察研究,并创制了磁性指向器——司南。魏晋南北朝时期,这种观察研究仍在继续进行,并取得了一些新成果。
关于静电现象的进一步发现汉以前人们已知玳瑁、琥珀等物体经过摩擦可以吸取草芥等一类轻小物体。至三国时期,人们又发现发霉以后的腐芥不被吸引。《三国志·吴书》载“虞翻少好学,有高气。年十二,客有侯其兄者,不过翻。翻追与书曰‘仆闻琥珀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针。过而不存,不亦宜乎!’”从现代科学观点看,草芥要能被琥珀吸引,必须干燥,在带静电的琥珀作用下,草芥表面也形成带相反极性的静电层,因而能被琥珀所吸引。而腐芥则含有水份,本身已成为导体,自然不能被琥珀吸引。年仅十二的虞翻,闻知琥珀不取腐芥,说明时人已经有此经验知识。
南北朝时期,人们还通过能否拾芥的试验来判断琥珀的真伪。刘宋雷教在《雷公炮炙论》中写道,“琥珀如血色,熟于布上拭,吸得芥子者真也。”②可见此时对于琥珀拾芥现象的认识已相当普遍了。
关于尖端放电及导电现象的记载汉时已发现“矛端生火”的尖端放电现象。晋代干宝的《搜神记》亦载,“晋惠帝永兴元年(304),成都王之攻长沙也,反军于邺,内外陈兵。是夜戟锋皆有火光,遥望如悬烛,就视则亡焉。其后终以败亡。”此处的“戟锋皆有火光”等语,亦应是一种尖端放电现象。
雷击是自古常见的现象。南北朝时期人们对雷击现象有了新的发现。《南齐书》载“永明八年(490)四月六日,雷震会稽山阴恒山保林寺,刹上四破,电火烧塔下佛面,而窗户不异也。”②保林寺塔顶由金属为之,佛面也由金粉涂刷,这些都成为导体,当雷暴之时,高能量的雷电使塔顶及佛面形成瞬时电流,从而导致熔化,而木质窗户则不受影响。
静磁现象的进一步认识和利用上文提到虞翻已知“琥珀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针”。此处的“曲针”
当是与钢(铁)针相对的由较软金属(如金、银、铜等)制成的容易弯曲的针。三国魏曹植(92—232)在他的一首诗《矫志》中说“磁石引铁,于金不连。”此处的“金”是与铁相对提的,可见也是指铁以外的金属。这表明当时人们已用磁石对铁及其他金属做过实验,从而知道磁石只能引铁,其 王嘉《拾遗记》卷八《蜀》。
② 《三国志·吴书第十二》卷五十七,注[]。
雷教《雷公炮炙论·琥珀》,王兴法辑校,上海中医学院出版社98 年版,第32 页。② 干宝《搜神记》卷七。
他金属都不能被吸引。
雷敩还用磁石吸铁的特性来判别磁石的优劣。《雷公炮炙论》云“夫欲验者,一斤磁石,四面只吸铁一斤者,此名延年沙;四面只吸得铁八两者,名曰续未石;四面只吸得五两已来者,号曰磁石。”③从雷敩这些说法中可以看出,他对磁石的吸铁性是做过多次实验的。
磁石吸铁的特性还被应用于医疗上。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说“治小儿误吞针用磁石如枣核大,磨令光,钻作窍,丝穿,令含,针自出。”这种治疗小儿误吞针的方法后世多有采用。
对静电现象和静磁现象的解释对于习见的静电、静磁现象,我国古人曾试图加以解释。晋郭璞在《山海经图赞》中说“磁石吸铁,琥珀取芥,气有潜通,数亦冥会,物之相投,出乎意外。”②郭璞认为磁石和铁、琥珀和芥的这种物物相投的现象是很奇妙的。究其原因,是由于两种物体均有“气”的“潜通”的缘故。他认为这种气的潜感是物体的本性,是符合自然法则的(“数亦冥会”)。事实上,郭璞的这种观点是对先秦元气学说的发展和具体运用,这是很可贵的。此种“气”的观点一直影响着后世学术的发展。
③ 《南齐书》卷十九《五行志》。
《雷公炮炙论·磁石》,王兴法辑校,上海中医学院出版社98 年版,第54 页。② 葛洪《肘后备急方》卷六。
第二十六章地理学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地理学既继承了秦汉的传统,又有新的创造,如裴秀的制图理论,葛洪的“沧海桑田”地壳变动思想,利用信风航海的最早文献《法显传》,新的探矿理论著作《地镜图》,杰出的地理著作《水经注》等。这些新的地理学成就,构成了这个时期地理学的显著特点。
第一节地志和地记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地志,主要指史书中的地理志、州郡志、地形志等。
这是继承《汉书·地理志》的传统,但在某些方面却有所倒退。例如,《晋书·地理志》,它的自然地理和经济地理内容比《汉书·地理志》少,只有户数,无人口数。除地名较丰富外,其他地理内容都很贫乏。《宋书·州郡志》虽然有户数和人口数,但记载简略,地理内容贫乏。新的内容是增加了侨州郡县的记载。《南齐书·州郡志》比《宋书·州郡志》更简单,仅有地名沿革,其余一概不录。《魏书·地形志》比上述三种书有进步,除了有户数、人口数外,还记载了地貌类型、墓、冢、陵、碑的资料,所记地名数目也超过了《汉书·地理志》。总的来看,这个时期对《汉书·地理志》的传统继承得不好,把应该继承的东西丢掉了或是淡化了,因此,这个时期的地志,其价值都不如《汉志》。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地志虽然都不如《汉志》,但地记却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各个重要地区都有“风俗记”或“风土记”,边远地区则有“异物志”。此外,记山水还有“水道记”、”山水记”。如王范的《交广二州记》、顾启期的《娄地志》、韦昭的《三吴郡国志》、顾夷的《吴郡记》、郭璞的《临安志》、朱育的《会稽土地记》、周处的《风土记》等。这个时期由于地记的数量很多,且卷数少,不便于保存和流传,因此,南齐陆澄(425—494)搜集了一百六十家地记著作,按地区编成《地理书》49 卷,目录 卷。梁人任昉(40—508)又在陆澄《地理书》的基础上,增加八十四家著作,编成《地记》252 卷。可惜这些著作都失传了。直到清代,才有人作辑佚工作。如王谟的《汉唐地理书钞》,陈运溶的《麓山精舍丛书》,使久佚的地记著作略见端倪。
第二节常璩与《华阳国志》常璩(生卒年不详)字道将,蜀郡江原(今四川崇庆)人。出生于世家大族。少好学,后在成汉李势时曾任散骑常侍,掌著作。这个职务给了他接触大量文献资料、进行调查研究的方便。晋穆帝永和三年(347),常璩劝李势降桓温,桓温以常璩为参军,随至建康(今南京市)。常璩的著作有《华阳国志》、《汉之书》(后改名为《蜀李书》)。今存《华阳国志》。《华阳国志》最初叫《华阳国记》,成书于永和四年(348)至永和十年(354)之间。
《华阳国志》是中国现存最早而又比较完整的一部地方志,全书2 卷,约十一万字。卷—4,讲巴、蜀、汉中、南中四个地区的自然地理与经济地理情况,类似正史中的地理志。其他各卷讲历史,略似正史中的本纪和列传。《华阳国志》开创了地方志综合记载一个地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人物、地理、科技等各项史实的先例,资料非常丰富。比如关于使用天然气煮盐和凿井采盐的记载很具体,是中国乃至世界最早的文献。关于李冰开发蜀地经济所作的贡献,也以此书记载最详细。此外,还有温泉、盐池、矿冶、纺织等自然资源和生产技术的记载。
第三节地质、矿物学方面的成就魏晋南北朝时期,在地质、矿物学方面取得了四项比较大的成就第一,晋代葛洪在《神仙传》中提出了“东海三变为桑田”的地壳变动思想,后来演变出“沧海桑田”这个成语。它正确地表达了中国古代的海陆变迁思想,在地质学史上有重要意义。
第二,梁代出现了新的探矿理论著作《地镜图》,原书已佚,现在只能从后人的引文中看到部分内容。主要观点是把地表植物与地下矿藏联系起来,开创了地植物找矿的新领域和新方向。如“山有葱,下有银”,“草茎赤秀,下有铅;草茎黄秀,下有铜器”等。它的理论是现代指示植物找矿或生物地球化学找矿方法的肇端。
第三,梁代陶弘景(452—53)对某些矿物的鉴别方法很科学,如硝石和朴消,他用观察燃烧时冒不冒紫青烟来区别。硝石即O3,染火焰成呈紫色,所以陶弘景说“以火烧之,紫青烟起”,“云是真消石也”。朴消即芒硝(a2SO4·0H2O),火烧无紫色。
第四,矿物知识。晋代葛洪的《抱朴子》是讲炼丹的,其中说到炼丹矿物原料有汞、硫、铅丹、雄黄、雌黄、丹砂、石胆(硫酸铜),消石(硝酸钾)、赤石脂(赤铁矿)、矾石(白明矾)、寒羽涅等,对多数矿物原料进行了解释,说明它们的特点、产地、性能和功用。梁代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记载矿物43 种,大部分矿物名称至今仍在使用。如雌黄、云母、硫黄、钟乳、白垩、石灰、水银、消石、芒硝、滑石、紫石英、白石英、慈石、石膏、理石、方解石等。此外,书中记载的化石(琥珀)成因说也是比较早的。裴秀、郦道元、法显在地理学方面都有所成就,其中如裴秀的贡献还有很大的影响。本编对于他们都分别立传,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郭璞《山海经图赞·北山经》,王谟辑《汉唐地理书钞》。
第二十七章生物学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传统生物学有很大发展,这主要表现在这个时期涌现出了多种依一定分类系统,记载动、植物名称(通名或异名)形态特征、生态习性、地理分布和经济价值等的动植物志。与此同时,对昆虫和微生物的研究和利用方面也取得了突出成就。
第一节分类学的发展在前一卷的叙述中已经提到,《尔雅》中保存了中国古代早期丰富的生物学知识。《尔雅》不仅著录了590 种动物和植物,指出他们的名称和别名,而且还根据他们的形态特征分别纳入草、木、虫、鱼、鸟、兽的分类系统中。《尔雅》成为后人研究动、植物的重要典籍。东汉对有个名叫窦攸的官员,由于能根据《尔雅》记载,识别各种动、植物,因而受到汉光武帝赐给万匹帛的奖赏。汉光武帝还号召群臣,要他们的子弟向窦攸学习《尔雅》。自汉代以后有许多学者研究《尔雅》所载之动、植物,其中以晋代郭璞的《尔雅注》最为重要。
郭璞(27—324),字景纯,河南闻喜(今山西闻喜)人,在注释古籍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他把《尔雅》视为研究动、植物的入门书,在《尔雅注》的序中说“若乃可以博物而不惑,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者,莫近于《尔雅》也。”郭璞遵循《尔雅》原有的草、木、虫、鱼、鸟、兽的分类系统,对所记载的动、植物,首先用他生活时代人们通行的动植物名称,解释古老的动植物名称。例如《尔雅·释鸟》载“鸤鸠、鴶鵴”。郭璞注则根据当时实际情况指出,鸤鸠、鴶鵴,就是当时人们常见的布谷鸟,江东人也叫它“获谷”。郭璞不仅引经据典解释动、植物的正名和别名,而且还根据自己从实际生活中获得的知识,对许多动、植物的形态特征进行了描述,例如对于桑天牛,《尔雅·释虫》只是著录了它的古老名称,“蠰,啮桑”。而郭璞注则对此作了进一步的描述“啮桑,似天牛,长角,体有白点,喜啮桑树,作孔入其中,江东呼为啮发。”这里相当详细地描绘了桑天牛的形态和生活习性。郭璞还为《尔雅》所载动、植物绘图,使用了分类研究的图示法。据《隋书》记载,他著有《尔雅图》十卷。但原图早已失传。现在大家能见到的《尔雅音图》是清嘉庆六年(08)影宋绘图重摹的刊本。它或许就是源于郭璞的《尔雅图》。郭璞的研究和注释,使《尔雅》中所包含的动、植物分类思想不仅得以保存,而且更为鲜明。《尔雅注》成为历代研究动、植物的重要参考书。
比郭璞早些时候的三国吴人陆玑,字无恪,吴郡(今江苏吴县)人,著有《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一书。这是一部专门针对《诗经》中所提到的动物和植物进行注释和描述的专著。原著已佚,但从书名可以看出,陆玑显然也是按照草、木、虫、鱼、鸟、兽进行动植物分类的。这部著作今有罗振玉辑本,分上、下两卷,共载动、植物54 种,其中草类54 种,木类3 种,鸟类23 种,兽类2 种,虫鱼类29 种(各家统计数字略有不同)。陆玑联系实际,对这些动、植物的形态、生态、产地和用途进行了描述,并指出他们的异名、今名。书中对芄兰是这样描述的“芄兰,一名萝摩,幽州谓之雀瓢。蔓生,叶青绿色而厚,断之有白汁。鬻为茹,滑美。其子长数寸,如瓠子。”这样的描述抓住了蔓生的萝藦科植物的特点,使人很容易就和今天所称的植物萝藦(Meteplexisjapoia)对应起来。根据生态特点,陆玑将“鹭”和“鹈”都归为“水鸟”。他说“鹭,水鸟也,好而洁白,故谓之白鸟。齐、鲁之间,谓之舂鉏。辽东乐浪吴扬人皆谓之白鹭。大小如鸱,青脚,高尺七八寸,尾如鹰尾,喙长三寸许,头上有毛十数枚,长尺余,毵毵然与众毛异,甚好。将欲取鱼时则弭之。”这里对白鹭的形态特征和不同地区的称谓,都作了相当详细的描述。《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首次对我国珍禽“鹤”作了形态和分类描述“鹤,形状大如鹅,长三尺,脚青黑,高三尺余。赤顶、赤目。喙长三尺余。多纯白,亦有苍色。苍色者,人谓之赤颊。常夜半鸣。..其鸣高亮,闻**里,雌者声差下。今吴人园囿中及士大夫家皆养之。”我国常用的鹤类有五六种,这里所描述的是我国最常见的白鹤即丹顶鹤(Grus hiesis)和赤颊鹤(Grus leuauhe)。对于莎鸡,陆玑指出“沙鸡如蝗而斑色,毛翅数重,其翅正赤,或谓之天鸡。六月中飞而振羽,素索作声,幽州人谓之蒲错。”这些描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和观察,是写不出来的。上述事例说明,《毛诗草木鸟鲁虫鱼疏》,对动、植物的分类描述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陆玑所记载的动、植物的分布地区,已遍及全国各地,甚至涉及现在的朝鲜和越南,可见其视野之广阔。
《神农本草经》问世后,对药用动、植物的研究,更加深入和发展,新发现的药用动、植物种类不断增加。陶弘景(452—53)编著《神农本草经集注》时,他所著录的药物已增至730 种。陶弘景打破了《神农本草经》的三品分类方法。就所著录的药用动、植物而论,他基本上将动、植物纳入草木、虫兽、果菜、米食等五大类。在每一大类中,再分上、中、下三品。很明显地已将三品分类放在很次要的地位。这一改进,对后来本草动、植物分类有很大影响。这部著作在动、植物形态鉴别描述方面也更为细致。例如说术有两种,白术叶大有毛作桠,根甜少膏;赤术叶细无桠,根少苦多膏,区分得很清楚。
这个时期在分类学方面需要特别提到的是,随着我国南方经济和生产的发展,对南方动、植物的研究,越来越受到人们的注意,先后产生了二十多种“志”、“状”、“记”等形式的著作,著录并描述我国南方的动物和植物。早在东汉时就有杨孚《异物志》(又称《南裔异物志》)问世。原书已佚,从后人征引中还可以看到有关翠鸟、鸬鹚、孔雀、荔枝、龙眼、..等有关南方动、植物的描述。晋初沈莹所撰《临海异物志》是一部专门记述我国江南沿海地区草木禽兽、矿物和风土人情的著作。其中记述了约六十种鱼,四十多种爬行动物和贝壳动物,二十多种鸟类和二十多种植物。《南方草木状》,旧题永兴元年(304)嵇含撰(关于该书作者和成书年代,学术界有不同看法,至今尚无定论)。这是专述南方植物的专著,颇类当今之地方植物志。全书著录华南植物八十种,分草、木、果、竹四大类,系统完整,描述典雅。《南方草物状》是东晋徐衷所撰,原著已佚,从后人所征引的内容来看,至少记有植物五十种,鸟、兽、鱼、蚌、贝等动物十七仲。此外还有《广州记》等。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志”、“状”、“记”一类著作,所载之南方动、植物不少于235 种,极大地丰富了关于中国动、植物种类的知识。第二节生态知识的发展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生态学知识,也获得了进一步发展,人们就环境对动、植物生长和发展的影响及生物之间各种复杂关系,进行了深入的观察和研究。
中国古代很早就注意到环境对动、植物生长和分布的影响。秦汉前有不少关于生物地理分布的论述。秦汉以后,进一步发展为对生物分布界线的探索。在《南方草木状》和《南方草物状》等著作中记述了各种动、植物的分布状况和生活习性,勾画出把南岭作为我国南北植物分布的分界线思想。如指出芜青不能生长于南岭以南,即使种植到南岭以南,也要发生变异。戴凯之《竹谱》记述竹类数十种,指出由于气候寒冷,所以黄河以北竹类很少,而南方竹类却非常茂盛。他所记述的各种竹类分布状况,大致上将淮河、秦岭作为竹类植物分布的北界。在秦岭、淮河以北,只有个别耐寒竹种才能良好生长。
温度对昆虫发育的影响,亦被人们在生产实践中所发现。养蚕取丝,是中国古代在开发利用动物资源取得辉煌成就的最显著例子之一。在长期养蚕生产中,不断积累了关于蚕与环境关系的知识。众所周知,蚕有一化性、二化性和多化性的区别。一化性蚕一年只能孵化一次,二化性蚕,一年能孵化两次。即使当时温度很高,二蚕卵也要等到第二年才能孵化,这在昆虫学上称为“滞育”。在晋代人们已经知道人为的用低温催青蚕卵,就可以中断滞育,使二蚕卵在当年就能继续孵化。据郑辑之《永嘉郡记》(公元4 世纪)记载,当时浙江温州地方蚕农的具体做法是,将二化性蚕的第一化蚕所产的卵,放在低温环境中(如山间冷泉),“使冷气折其出势”。这样经低温而孵化出来的蚕,其所产的卵,在当年就会继续孵化。当时蚕农利用低温影响家蚕发育的方法,实现利用二化性蚕,在一年内孵化多次,以便饲养多批蚕。关于昆虫寄生现象的发现,在中国传统生物学史上,也颇具重要意义。
《诗经》中有“螟岭有子,蜾蠃负之”的诗句。螟岭是鳞翅目昆虫,蜾蠃即细腰蜂。螟岭的幼虫被一种细腰蜂掳走,这本是一种自然界常见的现象。但在汉代以前,人们还不了解这种现象的自然本质。汉代扬雄在《法言》中认为,蜾蠃掳走已经死亡的幼虫,是为将它咒成为蜾蠃。古代许多著名学者如许慎、陆玑等都相信这种说法。陶弘景最早揭开了“螟蛉有子,蜾蠃负之”的秘密。他通过实际观察发现,细腰蜂有许多种类。其中有一种色黑、腰很细、含泥作窠,并产下如粟米大小的卵。它捕取青蜘蛛放在窠内,作为子代成长时的食物。他说,另外还有一种,是在芦竹内作窠,它捕取青虫作为子代食物。根据这些发现,他正确地指出,所谓“取青虫教祝,使变成己子”的说法是错误的。陶弘景的发现,对后人进一步研究昆虫的生活是很有启发的。
在古代养蚕中,人们也发现了蚕蛆蝇的寄生现象。蚕蛆蝇在古代称为“蚃”,这个名称最早见于《尔雅·释虫》。郭璞在《尔雅》注中指出,“蚃”,就是当时人们所说的“蛹虫”。蚃为什么叫“蛹虫”,我们从宋代陆佃《埤雅》记载中得到了解答。《埤雅》“蚃,旧说蝇于蚕身上乳子,既茧化而成蛆,俗呼蚃子,入土为蝇。”原来蚕蛆蝇是家蚕害虫,它在家蚕幼虫体上产卵,待蚕化蛹成茧时,蚕蛆蝇卵便孵化为蝇蛆,蝇蛆咬穿蚕茧,钻入土中,不久便化为蚕蛆蝇。因为人们主要是在蚕蛹身上发现蚕蛆蝇幼虫,所以就称它为蛹虫。蚕蛆蝇寄生现象的发现,为防治这种家蚕害虫提供了依据。
害虫天敌的发现,是对园艺生产的一个重要贡献。据《南方草木状》记载,当时我国南方果农已经知道利用一种“赤黄色,大于常蚁”的蚁来防治柑桔害虫。南方柑桔若无此蚁,则“其实皆为群蠹所伤”。所谓“赤黄色,大于常蚁”的蚁,即现今的黄猄蚁(Oeophylla smaragdia),又称红树蚁,常于柑桔树上网丝筑巢,“其巢如薄絮”,能吞食柑桔害虫。从《南方草木状》记载看,当时已有专门收集和贩卖黄猄蚁的商贩。他们以“席囊”或“布袋”贮蚁,售给果农,放养于果树上,以捕食害虫。这种利用捕食性昆虫防治害虫的方法是很先进的。
第三节微生物知识我国很早就对微生物的活动有所认识,并加以利用。到公元 世纪,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一书中,总结了我国历代在利用微生物活动方面所取得的丰硕成果。书中有关制曲酿酒、作酱、制醋(酢)、作豉、制乳酪等论述,反映了当时我国人民在认识利用微生物发酵方面所取得的丰富经验和知识。制酒一般包括制曲和酿酒两个步骤,制曲就是在酿酒前先培养微生物菌种。《齐民要术》酒曲分为两大类,即笨曲和神曲,这相当于现在的大曲和小曲。根据《齐民要术》记载,用神曲酿酒,“一斗杀米三石”,即用曲量只需原料总量的三十一分之一;用笨曲酿酒,“一斗杀米六斗”,用曲量也仅占原料总量的七分之一。可见当时我国酿酒发酵中,糖化力和酒化力都有明显提高。在制曲过程中,要掺入生料,这起到了接种微生物的作用。制曲时,对于温度和湿度的调节,都提出了相当周到的措施,并把“五色衣成”作为制成曲的标准,可见当时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微生物的生长规律。在酿酒发酵过程中,还十分注意“曲势”。所谓“曲势”就是现在所说的糖化酶和酒化酶的活力。当时人们已经知道根据“曲势”来分批投料。
我国传统的酿醋法,通常是淀粉糖化、酒精发酵和醋酸形成三个过程在同一醪液中进行的。北魏时,人们已经认识到醋酸的形成与醪液中菌膜的生成有关。《齐民要术》把醪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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