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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历史意义的转变。
除了吴会地区以外,江南其他地方的农业也有长足的发展。南部如湘州,“湘川之奥,民丰土闲”(《南齐书·州郡志》)。梁中大通二年,陈庆之除南北司二州刺史,“江湖诸州(《资治通鉴》胡注“谓洞庭、彭蠡间诸州也”)并得休息,开田六千顷。二年之后,仓廪充实”(《梁书·陈庆之传》)。郢州的序溪(今湖南淑浦),“最为沃壤”,江北如寿春,“地方千余里,有陂田之饶”。雍州“襄阳左右,田土肥良,桑梓野泽,处处而有”(《南齐书·州郡志》)。淮南郡,“姑熟饶旷..良畴美柘,畦畎相望,连字高薨,阡陌如绣”(《陈书·宣帝纪》)。
农业生产的发展,使南方的粮食充盈。在刘宋后期,周朗说,“自淮以北,万匹为市;从江以南,千斛为货”(《宋书·周朗传》)。这反映了粮食市场交易繁盛的情况。同时,南朝政权的粮储也大为充实,国家的仓库,仅首都一地就有龙首仓(即石头津仓),台城年仓,南塘仓,常平仓,东、西太仓,东宫仓等,首都之外的大粮仓有豫章仓、钩矶仓、钱塘仓等,“并是大贮备之处”,此外,国家及诸州郡,各有仓库。
梁朝后期,由于政治**,横征暴敛,阶级矛盾尖锐。太清二年(548)
的侯景之乱,使各种矛盾更加激化。战乱长达四年之久,对江南社会经济带来极大破坏,成为六朝经济由盛而衰的一个转折点。此后,江南农业也就走上了下坡路。
第二节农具的改进和北方旱作地区耕作技术体系的形成《重修政和证类本草·玉石部》“铁精”条引南齐陶弘景的话“钢铁是杂炼生(生铁)鍒(熟铁)作刀镰者”。近年从河南渑池、洛阳,四川昭化,湖北均县,江苏南京等地出土的大量农具犁、铲、、锄、镰等,也都为白口铁柔化制成的。说明两晋南北朝时期制造农具的原料质量有较大提高。成书于后魏的《齐民要术》其中记载农具有二十余种,主要有犁(长辕犁、蔚犁)、锹、铁齿4 ■(人字耙)、耢、挞、水斫、耧(一脚耧、二脚耧、三脚耧)、窍瓠、锄、锋、耩、铁齿耙、鲁斫、手拌斫、碌碡等,种类相当齐全,可以适合各种农活的需要。农具的性能也有所改进,如齐地的蔚犁,操作时比长辕犁灵便,适用于多种用途,对土壤的适应性也较强。此外,还增加了新农具,如前面所列举的二十余种农具中有许多是汉代刘熙编撰的《释名·释器用》篇所未记载的。在耕作方面,耙和耱为以前所没有的,“耙”在《齐民要术》里叫铁齿4 ■;“耱”是无齿耙。它们的出现是整地工具的一大进步。中耕农具除锄、锋、耩外,有专门用于蔬菜园艺的“手拌斫”、“铁齿耙”
等,反映出中耕管理上进一步细致化的特色。这一时期,以水为动力的水碓、水磨颇多见于文献记载;近年来,考古出土的碓、磨也很多。它们的普遍应用,促进了中国古代食物构成的变化和麦类种植的推广。
北方旱作地区的特点是全年降雨量分布不均匀,春季雨少,多风旱;夏季到初秋雨量偏多,冬季雨雪也不旺。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旱作区种植业以生产粟、麦为主。为解决春种粟时遇春旱,秋播麦时逢墒缺这一突出问题,农民们在前人土壤耕作技术的基础上,改进了耕犁,发明了耢和耙等整地工具,并创制了耕—耙—耱一整套的土壤耕作技术。使北方广大灌溉条件较差,或没有灌溉的地区,在一定程度上解除了春季风旱和秋季缺墒的威胁。
耕—耙—耱土壤耕作技术的要点首先是要耕好地,在犁细的基础上进行耙、耱。据《齐民要术·耕田第一》记载,当时耕地已颇为讲究,以操作时期分有春耕、夏耕和秋耕;以操作程序先后分有初耕和转耕(第二遍耕);以耕翻深度分有深耕和浅耕;以操作过程的方向分有纵耕、横耕和顺耕、逆耕等。此外,对耕地的时宜、深浅度书中也有记述。其次是要多次耢(耱)地。《齐民要术·耕田第一》特别强调“犁欲廉,劳欲再”。“廉”,就是犁条要窄小,地才能耕得透而细;在此基础上“劳欲再”。铁齿4 ■将耕后的大土块耙小,耱则使小土块变成细末。多次耙耱,能使土壤细熟,上虚下实,有利于保墒防旱。耙耱进行的时间则以“燥湿得所”为好。我国古代北方旱作地区的历代农民就是利用耕—耙—耱这一整套保墒防旱技术,向干旱作斗争,夺取农业丰产的。
《太平御览》卷72“碓”引《魏略》“司农王思宏作水碓。”《南齐书·祖冲之传》“冲之..于乐游苑造水碓、磨”。
第三节农作制的发展由于社会经济的发展,需要多种多收,以及农作物种类的变化,形成了多样化的农作制度。
《齐民要术》中记载的农作物有几十种之多。粮食作物有谷、黍、稷(■)、粱、秫、大豆、小豆、大麦、小麦、瞿麦、水稻、旱稻。此外,还有纤维作物、饲料作物、染料作物、油料作物等。种类繁多的作物,为进一步发展轮作复种制提供了有利条件。当时黄河中下游的二年三熟制大致有()粮、豆型,绿豆(或小豆、瓜、麻、黍、胡麻、芜菁、大豆)—谷—黍、■(或小豆、瓜);大豆(或谷)—黍、■—谷(黍■);麦—大豆(小豆)—谷(黍■)。(2)粮、麻型,小豆—府—谷。(3)粮食、蔬菜型,小豆(晚谷或黍)—瓜—谷;蔓菁(或大、小麦)—蔓菁—谷等轮作方式。江南地区则发展了二熟制。二熟制主要是双季稻,东汉时已见记载。西晋左思《吴都赋》提到“国税再熟之稻”。以稻作为统治者财政税收的重要来源,足见栽培已相当普遍。南方在水热条件特别好的地区甚至出现了三熟制,如湖南便县(今永兴县)界有温泉水,“左右有田数千亩,资之以溉。..温水所溉,年可三登”。
间、混、套作和复种轮作一样,也是充分利用地力和太阳光能的重要措施。我国的间、混、套作始于公元前一世纪,经过五百年的发展,到后魏已初步奠定了技术基础。《齐民要术》中记载了多种间、混作方式林、粮间作有桑苗下“种绿豆、小豆”,“绕树散芜菁子”②;蔬菜间作有“葱中亦种胡荽”等③。混播已用于饲料生产,“羊一千口者,三、四月中种大豆一顷,杂谷,并草留之,不须锄治,八、九月中刈作青茭”④。套作也有初步发展,“六月间,可于麻子地间散芜菁子而锄之,拟收其根”⑤。《齐民要术》的记载还反映出人们已深刻认识到间、混、套作中作物与作物、作物与环境之间的关系,并采取了正确的选配作物组合和田间配置方式。
种植绿肥是以田养田的一种有效措施。这时已从以前的“■埋青草”作为绿肥发展到有意识的栽培绿肥。关于栽培绿肥的记载始见于晋郭义恭《广志》“苕草,色青黄,紫华(花)。十二月稻下种之,蔓延殷盛,可以美田”。后魏时期,北方已广泛利用栽培绿肥以培养地力,《齐民要术》中记载的绿肥作物有绿豆、小豆、芝麻之类。并说利用绿肥和施肥有一样功效而省施肥之功力。对各种绿肥作物的肥效还进行了评价和比较“凡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中穊种,七、八月犁■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当时的绿肥轮作有苕、稻轮作,绿豆、小豆、胡麻与谷子轮作,还有与瓜、葵等蔬菜轮作的。这时绿肥轮作制的比较发展,是与人们对绿肥肥效有了相当认识以及存在着地多人 《水经注·耒水》。
② 《齐民要术·种桑柘第四十五》。
③ 《齐民要术·种葱第二十一》。
④ 《齐民要术·养羊第五十七》。
⑤ 《齐民要术·种麻子第九》。
《齐民要术》卷0“苕”引。
《齐民要术·耕田第一》。
少、肥源不足的经济原因有关。
第四节农作物栽培管理技术的发展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人们认识到选种和良种繁育是作物增产和提高品质的重要因素。具体采取的措施是“粟、黍、■、粱、秫,常岁岁别收,选好穗纯色者,劁刈,高悬之。至春,治取别种,以拟明年种子”;“其别种种子,常须加锄。先治而别埋,还以所治蓑草蔽窖”。②上述做法已近似近代的“种子田”和良种繁育,是品种选育的有效途径之一。它把选种、留种、建立“种子田”、进行良种繁育、精细管理、单种单收、防杂保纯结合在一起,形成一整套措施,奠定了我国传统的选种和良种繁育技术基础。这一时期涌现大量农作物新品种,特别是谷类作物的品种大大增加。如西晋郭义恭《广志》中记载粟的品种十一个,水稻品种十三个;而《齐民要术》记载的粟品种就已有八十六个,水稻品种二十四个(内糯稻十一个)。南方栽培稻除有秔稻和秫稻之别外,还有两熟稻、再生稻等品种。品种的命名“多以人姓氏为名目,亦有观形立名,亦有会义为称”。《齐民要术》还谈到关于品种的分类标准,称“凡谷,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多少,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粒实有息耗”并把八十六个粟的品种按性状又分为四大类等。对与育种目标有关的一些问题,如矮秆与高产之间的关系、产量和质量之间的矛盾也已有一定的认识,颇为难能可贵。
播种质量比以前提高了,人们已掌握种子好坏的测定、选种、晒种、催芽等技术。《齐民要术》中记载的用“口含少时”测定麻子的好坏②和“于火上微煮韭子,须臾生芽者好”③的方法都为简易而又快速的测定法。用清水净淘种子,强调曝晒种子以及浸种催芽也被视为种子处理的重要环节。为做到适时播种、争取增产,已总结出了一些重要作物的播种期,《齐民要术》把谷子、黍■、春大豆、小豆、麻、麻子、大麦、小麦、水稻、旱稻、胡麻瓜等许多作物的播种期分为“上时”、“中时”和“下时”。“上时,为播种最适宜的时期。并指出要根据物候现象、土壤肥力和墒情等条件确定播种期;提出了种谷早晚要搭配、一般宜于适当早种,以及闰年应迟种等原则。播种形式在《齐民要术》中记述比较多的有“漫掷”,即散播;有类似近代条播的“耧种”和“耧耩漫掷”;有类似近代点播的“■种”、“耧耩■种”和“逐犁■种”等。还指出播种量和种植密度,以及播种深度和播后镇压都应注意“因时”、“因土”制宜的原则。水稻移栽技术,《齐民要术》中有最早较为具体的记载“既生(指秧苗)七、八寸,拔而栽之”。还称“栽法欲浅”,插时“根须四散,则滋茂”②。
这一时期,田间管理中有几项突出技术值得注意。第一项,是认识到做好中耕除草工作有利于保墒防旱和熟化土壤,提高产量和产品质量。因而操作上比以前更精细,提出多锄、锄小、锄早、锄了的要求,《齐民要术·种谷第三》称“锄得十遍,便得八米也”;《大、小麦第十》称“凡五谷,② 《齐民要术·收种第二》。
《齐民要术·种谷第三》。
② 《齐民要术·种麻第八》。
③ 《齐民要术·种韭第二十二》。
《齐民要术·水稻第十一》。
② 《齐民要术·旱稻第十二》。
唯小锄为良”。中耕除草的方式多种多样,大致有五种锄、耙、耢、锋、耩。以锄为主,视幼苗生长情况而定。苗生长较小时中耕一般用耙和耢;苗生长较大时用锋和耩。其次是水稻生产中已出现了烤田技术。《齐民要术·水稻第十一》中指出第二次“薅讫,决去水,曝根令坚”。“决去水”措施就是中国水稻烤田技术的最早记载。“曝根令坚”,即通过烤田,土壤环境改善后,促使根系向纵深发展,使稻株茎杆坚强,有利防止倒伏。第三,《齐民要术》“种瓜”和“种葵”中都强调要尽量利用冬雪蓄墒。“种葵”中所说的“若竟冬无雪,腊月中汲井水普浇,悉令彻泽”,是中国蔬菜生产中实行冬灌的最早记载。第四,对病虫害的防治,有合理轮作、选育抗病虫的优良品种和贮藏时进行防治的农业防治和药物防治方法。我国利用生物防治由来已久,始见于此时期的《南方草木状》。书中记载“交趾人以席囊贮蚁,鬻于市者。其窠如薄絮,囊皆连枝叶,蚁在其中,并窠而卖。蚁赤黄色,大于常蚁。南方柑树,若无此蚁,则其实皆为群蠹所伤,无复一完者矣”。这是世界上利用天敌进行生物防治的最早记载。第五,在粮食储藏方面出现了“窖麦法”、“劁麦法”和“蒸黍法”,值得一提的是“劁麦法”这一特殊储藏法,《齐民要术·大小麦第十》“倒刈,薄布(佈),顺风放火,火既著,即以扫帚扑灭。仍打之”,“如此者,经夏,虫不生”。■的储藏法也较特殊,要求■子脱粒后,立即蒸一遍,并趁湿热时密封收藏。
第五节园艺、畜牧兽医和蚕桑技术园艺方面,果树和蔬菜的栽培技术有发展与提高。
果树种类和品种增多,北方除枣、桃、李、梅、杏等“五果”外,还有柿、梨、栗等。南方果树,《齐民要术》卷十辑录的有几十种。果树品种培育也很早就受到重视,《广志》中记载有“长二寸”的东郡谷城(今山东阿县)紫枣,“小核多肌”的大白枣等二十三种。《广州记》称壶桔(金桔)“有七、八种”。果树栽培技术的提高,表现在繁殖上重视“栽”(包括扦插、压条、分根和嫁接)而不“种”。人们从实践经验中得出了“种而不栽者,则著子迟”的认识。嫁接技术这时有显著发展。西汉末《氾胜之书》中只谈到草本植物——瓠的靠接法,而《齐民要术》记述的则已由草本发展到木本,由靠接发展到劈接,由近缘嫁接发展到远缘嫁接;在目的上,由单纯为了结大的果实发展到选择接穗和砧木,使果树提早结实和改良品质。《齐民要术》还记载了提高座果率、能增大果实的“嫁树法”和“疏花法”②。果树的防寒防冻已有裹缚、熏烟、埋蔓等方法。
蔬菜种类比秦、汉时期增多,据《齐民要术》记载,有葵、菘、葱、韭、蒜、蔓菁、芦菔、芸苔、各种瓜类等三十多种。栽培技术提高的主要表现,首先是土地利用率提高,一年之内可多次收获,《齐民要术·种葵第十七》“三掐更种,一岁之中,凡得三辈”;《蔓菁第十八》“剪讫更种,从春至秋得三辈”。其次,在菜园地的选择、整地作畦、匀播种子、施肥灌溉以及贮藏等方面的技术也比以前有所提高。如蔬菜埋土贮藏保鲜的技术至今仍在沿用。有的特殊栽培技术,其巧妙令人叹服。举一例而言,《齐民要术·种瓜第十四》中记述的利用大豆帮助甜瓜出苗法把大豆和瓜子各数粒种在一个坑内,大豆顶土力比甜瓜强,大豆吸水后膨胀,子叶顶土而出,甜瓜子的幼芽就随着豆苗顶松的土跟着出苗。等瓜黄长出几片真叶,再将豆苗掐断,还可利用断口上流出的液汁润湿瓜苗附近的土壤。
畜牧兽医技术在这一时期也有了较大的发展。《齐民要术》把畜牧生产实践经验和技术上升到理论性高度,总结出“服牛乘马,量其力能;寒温饮饲,适其天性”十六字的总原则,既全面又确切。相畜术有突出成就,《齐民要术》记载了先采取淘汰严重失格和外形不良的“三羸五驽”,再相其余的外形鉴定法。不仅有整体观念,而且有明确的重点部位,如相马,“马头为王,欲得方;目为丞相,欲得光;脊为将军,欲得强;腹胁为城廓,欲得张;四下(四肢)为令,欲得长”②。生动形象地概括了良马的标准型。在鉴定技术上,还掌握了外部形态与内部器官的有机联系,“相马五脏法”说“肺欲得大,鼻大则肺大,肺大则能奔”(同上)。对母畜和仔畜的选种工作已很重视,尤其对仔畜的选种更严,提出羊羔要“常留腊月、正月生羔为种者上,十一月、二月生者次之”,至今我国西北牧区仍选留冬羔作种。对 《齐民要术·插梨第三十七》。
② 《齐民要术·种枣第三十三》。
② 《齐民要术·牛、马、驴、骡第五十六》。
《齐民要术·养羊》。
猪的选种则要求“母猪取喙短无柔毛者良”②。《齐民要术》还阐述了远缘杂交可使生物产生变异和杂种优势以及远缘杂交的后代杂种不育的事实,称“以马覆驴,所生骡者,形容壮大,弥复胜马”;“草骡不产,产无不死。养草骡,常须防勿令杂群也”。畜、禽繁育的公母配合比例羊为“大率十口二羝(公羊)”,鹅为“三雌一雄”,鸭为“五雌一雄”,鸡为雌鸡十只,雄一”。牛、猎的阉割技术已达到可以避免破伤风致死的高水平。
这一时期,虽无专门兽医书留传下来,但在《齐民要术》和《肘后备急方》中都有所记述。对传染病、侵袭病已知采取隔离预防措施,如说“羊有疥者,间别之,不别相染污”。治疗主要有药物和针灸,如马、羊的疥癞治疗有十种药方,马、牛蹄病的治疗方法有十多种。不过药物治疗还处于初步发展阶段,《齐民要术》记载的四十八个处方,《肘后备急方》收录的十八个处方,均属单方和偏方,用药一、二味,多的也只有五、六味。《隋书·经籍志》记载梁有《伯乐疗马经》一卷,《马经孔穴图》一卷,说明家畜针灸学在此时期已基本形成。
这时期,黄河流域蚕桑生产在全国仍占较重要地位,江南地区有显著的发展。蚕桑技术提高的表现是桑树繁殖较普遍地采用压条法,《齐民要术·种桑柘第四十五》称“大都种椹,长迟,不如压枝之速。无栽者,乃种椹也”。压条方法是当年正月、二月压条,第二年正月中截取移栽。再就是人们对蚕的化性、眠性有了确切的认识,所记述的蚕有一化、二化,三眠、四眠之分,并说南方有八化的多化性种,此系利用低温控制产生不滞卵,从而达到一年中分批多次养蚕的目的。这是中国古代养蚕技术取得的一大进展。
② 《齐民要术·养猪》。
晋郑辑之撰《永嘉记》记述永嘉有“八辈蚕”。原书已佚失,此段记述由于《齐民要术》的辑录而保存了下来。
第六节贾思勰与《齐民要术》《齐民要术》是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一部中国古代农学名著。对后世农学的发展有深远影响,在世界农业科技发展史中也占有重要地位。作者为后魏贾思勰,其籍贯,研究者一般推测为山东益都(今寿光县一带)人。《魏书》中未见其传。根据书上的题署“后魏高阳太守贾思勰撰”,说明他做过高阳太守。后魏有两个高阳,一属瀛州(旧治在今河北高阳县东二十五里),一属青州(旧治在今山东临淄县西北三十里),较多研究者认为他任职的是青州高阳郡;也有学者认为是瀛州高阳郡。
《齐民要术》成书年代在公元六世纪三十到四十年代之间。据书中所记载的具有地区性的农业资料分析,其反映的地区范围主要在后魏统治下的黄河中、下游地区。据《齐民要术·序》记载贾思勰“采据经传,爱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而写成此书。书的内容则“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全书共计十卷,九十二篇,约十一万余字。九十二篇之外的“杂说”为后人所加。卷一,总论耕田、收种二篇,种谷一篇;卷二包括谷类、豆、麻、麦、稻、瓜、瓠、芋等十三篇;卷三为种葵、蔓菁等蔬菜作物十二篇,苜蓿、杂说各一篇;卷四总论园篱、栽树二篇,果树十二篇;卷五有竹、木及染料作物十篇,伐木一篇;卷六为家畜、家禽和养鱼六篇;卷七为货殖、涂瓮各一篇,酿酒四篇;卷八、卷九有酿造、酱、醋、豉和食品制作以及贮藏二十二篇,还有煮胶、制笔墨各一篇;卷十,“五谷、果蔬、菜茹非中国物产者”一篇,引载了一百多种有实用价值的热带、亚热带栽培植物和六十多种野生植物。总之,范围广泛,综揽农、林、牧、副、渔各个方面。
《齐民要术》在唐代以前通过传抄而流传。至今所知刻本始于北宋初的崇文院刻本。此后,复刻本和传抄本多至二十余种。有日、英文译本。
第二章手工业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手工业,比起秦汉时期是有发展的。尽管这时期手工业内部分工的部门大致依旧,但品种增多了,产量有所增加,生产技术也有很大进步。
第一节建筑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建筑,主要是继承和运用汉代的成就。但由于佛教的传入,其间出现了一种新型的建筑,即佛教建筑,特别是建造了佛教寺院和高层的佛塔。随之而来的印度、中亚一带的雕刻和绘画艺术,也使我国在石窟、佛像、壁画等方面有了巨大发展。这种情况对中国的建筑艺术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使汉代比较质朴的建筑风格变得更为成熟和圆淳。
佛教在东汉就已传入中国,经三国两晋到南北朝,由于统治阶级的大力提倡,以致兴建了大量寺院、佛塔和石窟,并使其成为这个时期最突出的建筑类型。梁武帝时,建康佛寺达五百多所,僧尼十万多人。地方各郡县也都建有佛寺。现存的栖霞山千佛岩就是南朝齐、梁时的王公贵族施舍所造。十六国时期后赵石勒崇信佛教,兴立寺塔。北魏统治者更是不遗余力地崇佛,建都平城(山西大同)时,就大兴佛寺,开凿云冈石窟。迁都洛阳后,又在洛阳伊阙开凿龙门石窟。到北魏末年,北方佛寺达三万余所,其中洛阳有一千余所,可见佛教建筑之盛。
北魏佛寺以洛阳的永宁寺为最大,按《洛阳伽蓝记》所记,中间置塔,四面有门,塔后为佛殿。经近年发掘证实,其平面布局与文献记载是一致的。初期的佛寺布局与印度相仿佛,仍以塔为主要建筑物,置于佛寺中央,而以佛殿为辅,置于塔后。北魏洛阳有许多佛寺是由贵族官僚的邸宅改建的。所谓“舍宅为寺”,就是把前厅改为大殿,后堂改为讲堂。于是,佛寺进一步中国化,不仅把中国传统的庭院式木架建筑应用于佛寺,而且使私家园林也成为佛寺的一部分。这些佛寺也往往是市民游览活动的场所。这在《洛阳伽蓝记》中有较详细的记载。
佛塔本是埋藏舍利供佛徒礼拜而作,传到中国后,把它缩小变成了塔刹,并与东汉已有的多层木结构楼阁相结合,形成了中国式的木塔。永宁寺培是该时期一座著名的木塔,方形、九层。除了木塔以外,还发展了石塔和砖塔,北魏时建造的河南登封嵩岳寺砖塔,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佛塔。这种塔与楼阁式木塔不同,采取密檐式,仅作为礼拜的对象,而不供登临游眺。其来源是公元三世纪时印度出现的高塔形佛殿,即后来玄奘《大唐西域记》中所记的“精舍”。除上述两种塔以外,从壁画和石刻中得知,当时还存在第三种塔——单层塔。
石窟寺是在山崖上开凿出来的洞窟型佛寺。汉代已掌握了开凿岩洞的施工技术,佛教传入后,开凿石窟寺的风气在全国迅速传播开来。最早是在新疆,如三世纪起开凿的库车附近的克孜尔石窟,其次是甘肃敦煌莫高窟,创于秦苻坚建元二年,其后甘肃、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山东、辽宁、江苏、四川、云南等地的石窟相继出现,著名的有山西大同云冈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山西太原天龙山石窟等。这些石窟中规模最大的佛像都由皇室或贵族、官僚出资修建。窟外还往往建有木建筑加以保护。石窟保存下来的历代雕刻与绘画,是宝贵的古代艺术珍品。从建筑功能布局来看,石窟可分为三种一是塔院型,与初期佛寺以塔为中心相同,这种窟在云冈石窟中较多;二是佛殿型,窟中以佛像为主体,相当于一般寺庙中的佛殿,这类石窟较为普遍;三是僧院型,在印度称毘诃罗(Vihara),主要供僧众打坐修行之用,窟中置佛像,周围凿小窟若干,每窟供一僧打坐,敦煌第285 窟即属此类。此外还有一种小窟,分布在一、二类窟的周围,也属打坐用的禅窟。石窟的壁画、雕刻、前廊和窟檐等方面所表现的建筑形象,是我们研究南北朝时期建筑的重要资料。
中国自然风景式园林在这一时期也有若干新发展。北魏末期贵族们的住宅后都往往建有园林。园中有土山、钓台、曲沼、飞梁、重阁等。同时,叠石造山的技术也有所提高,如北魏洛阳华林园、张伦宅及梁江陵湘东苑②,或重岩复岭,石路崎岖,或深溪洞壑,有若自然,即其例证。魏晋以来,一些士大夫标榜旷达风流,爱好自然野致,在造园方面,聚石引泉,植林开涧,企图创造一种比较朴素自然的意境。这种风尚无疑对当时园林和苑囿的建筑产生一定的影响。
由于民族大融合,这时期室内家具陈设发生了若干变化。一方面,席坐的习惯仍然未改,但传统家具有新的发展。如睡床增高,上部加床顶,周围施以可拆卸的矮屏。起居用的床加高加大,下部以壶门作装饰,人们即可以坐于床上,又可垂足坐于床沿;床上出现了倚靠用的长几、隐囊和半圆形凭几(又称曲几);两折四牒可以移动的屏风发展为多折多牒式。另一方面,西北民族进入中原地区以后,不仅东汉末年传入的胡床逐渐普及到民间,还输入了各种形式的高坐具,如椅子、方凳、圆凳、束腰形圆凳等。这些新家具改变了人们的起居习惯与室内的空间处理习俗,成为唐代以后逐步废止床榻和席地而坐习俗的前奏。
见《洛阳伽蓝记》。
② 见《太平御览》。
第二节水利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由于国家动荡分裂,水利事业受到影响,总的来说,成就不如两汉。但江淮之间和长江以南地区的水利事业则较两汉有所发展。
在农田水利方面,大多数是整修原有陂、塘、堨、门,使之发挥灌溉效益。比如曹魏时期刘馥与邓艾在屯田区兴治芍陂、茹陂等,就属此类。孙吴在今南京东南十五里修了娄湖,周围七里,溉田数千亩。西晋光熙元年(30年)陈谐在今丹阳县城北作堰拦马林溪水成塘,周长一百二十里,汇集七十二条山溪水,溉田数百顷。曹魏嘉平二年(250 年),刘靖在蓟城(今北京)修戾陵堰、车箱渠,引湿水(又称■水,今永定河)灌溉土地万余顷。这个时期的水利著作,以郦道元的《水经注》为杰出代表。所记载的水道变迁及水道位置资料,是研究水利史的最基本的依据。书中所记著名水利工程有28处,包括农田水利,治理黄河,修整航道,修建堰、堨、运河等。此外,还将先秦至汉晋以来各地泽渚、陂塘、堤堰的兴废情况作了较详细的陈述,使今天的读者及水利学史研究者能够据此恢复当时水利建设的部分面貌。书中不仅记载水利工程的地理位置及其变化,而且记载修筑水利工程的技术与方法以及使用的建筑材料等,这些资料都是研究水利学史时必不可少的。《水经注》由于对水道记得详细准确,加上支流、湖泽分汉,城邑,山岭等资料,所以能够全面地来考察一条河甚至一个流域的情况,从而能够推断人工治理的利弊及兴废,为今天的水利建设提供借鉴。《水经注》在水利史上的意义是多方面的,是中国古代文化遗产中的一块瑰宝。
第三节纺织三国时的纺织业汉末,蜀地丝织业已很发达,所产蜀锦以精丽著称,享有盛名。左思《蜀都赋》赞美蜀锦“贝锦斐成,濯色江波”。《文选》李善注引谯周《益州志》称“成都织锦既成,濯于江水。其文分明,胜于初成。他水濯之,不如江水。”三国时,诸葛亮也说过“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唯仰锦耳”,“蜀中军需唯依赖锦”,可知蜀锦生产仍为军需的主要来源,并在蜀地经济中占有重要位置。当时蜀锦畅销各地,魏、吴都到蜀去买锦。山谦之《丹阳记》记载“江东历代尚未有锦,而成都独称妙。故三国时魏则市于蜀,而吴亦资西道。”蜀也用锦来作馈赠,环氏《吴志》称“蜀遣使献重锦千端”。刘备赏赐群臣多用锦,“先主入益州,赐诸葛亮、法正、张飞、关羽,锦各千匹”。
吴国割据江东,提倡桑蚕业,因而纺织生产有所发展,官营纺织手工业规模迅速扩大,陆凯疏谏孙皓提到“先帝时,后宫列女以诸织络,数不满百,..先帝崩后,..更改奢侈,伏闻织络及诸徒,乃有数千。”②同时,官府三令五申要民间增产蚕丝,群臣关于在养蚕缫丝时“暂免他役”以及禁止蚕织时“以役事扰民”等建议,屡见不鲜。这一时期养蚕生产情况,在杨泉所撰《蚕赋》中有详细的描述。当时对养蚕的温度、用桑、蚕座、上簇等技术都有严格要求,如蚕儿“逍遥偃仰,进止自如”的蚕座疏密标准,“在庭之东,东爱日景,西望余阳”的簇室选择条件等,都是劳动人民在长期生产中积累的宝贵经验。缫丝产品质量也很好,如诸暨、永安(武康)等地能生产高级的“御丝”。丝织物的花纹繁多,如吴王赵夫人能织作龙凤锦和五岳列国地形锦。
曹魏虽据有纺织业的中心襄邑、洛阳等地,但由于长年战乱等原因,这些地区的产品“皆下恶”,无法与蜀吴相比拟。但魏国没有官营纺织手工业,专门从事官练的织造,如《魏志·司马芝传》记述司马芝“迁大理正,有盗官练置都厕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狱”。
两晋、南北朝的纺织业自两晋以降,北人南徙者甚多,由于他们习于罗纨绮縠等丝织服物,桑蚕业也随之南移,并促进了南朝丝织业的发展。南朝各朝都置有少府,下设平准掌织染,大力生产各种丝织品。丹阳有斗场锦署,无疑是官设纺织手工业。此种机织技工是刘裕灭姚秦后由“平关右迁其百工”而来。其后,锦署成为南朝官府手工业常设纺织机构,制作王室服物。
南朝纺织手工业发展迅速,宋时“丝绵布帛之饶,衣复天下”。当时使 《诸葛亮文集》。
《太平御览》八一五卷引《蜀志》。
② 《三国志·吴志·陆凯传》。
《宋书·孔季恭等传》。
用三国时发展起来的一蹑鼓动数综的较先进的机织技术,织造水平和生产能力提高很快。宋武帝时“广州尝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劳人,即付有司弹太守,以布还之,并禁岭南作此布”②。梁时镶嵌金箔的罗,已织得十分精美。《吴越钱币志》提到织文图案,有“天、人、鬼、神、龙、象、宫殿之属,穷极巧妙,不可言状”。锦的产量很大,梁侯景据寿将反,“启求锦万匹,为军人袍”③。陈时曾有“上织成罗文锦被二百首,诏于云龙门外焚之”④的记载。南方织造技术驰名塞外,《南齐书·芮芮虏传》载“芮芮王求医工等物,世祖诏报曰‘知须医及织成锦工、指南车、漏刻,并非所爱。南方治疾,与北土不同。织成锦工,并女人,不堪涉远。指南车、漏刻,此虽有其器,工匠久不复存,不副为误’。”但南方本为麻葛产区,桑蚕和丝织虽渐兴起,产量尚不丰富,服物仍以麻葛织品为主。
后赵石虎都邺城(河北临漳),在各族混战中几乎征服了整个北方。石赵的丝织业相当发达。陆翽《邺中记》载邺城设织锦署,“巧工作锦”,“皆数百人”。邺锦、蜀锦齐名,名目极多,据《邺中记》记载“锦有大登高、小登高、大明光、小明光、大博山、小博山、大茱萸、小茱萸、大交龙、小交龙、蒲桃文锦、斑文锦、凤凰朱雀锦、韬文锦、桃核文锦、或青绨、或白绨、或黄绨、或绿绨、或紫绨、或蜀绨,工巧百数,不可尽名。”随后建立的前秦,丝织业也很发达,如苻坚时(357—394),秦州刺史窦滔妻作回纹锦远近闻名。
北魏统治者在纺织业原很发达的河北地区,搜罗到大批纺织工匠,因而纺织品产量大大增加。拓跋嗣时屡见“赐群臣布帛各有差”、“赐天下镇成将士布帛各有差”、“以绸绫绢布百万匹..赐王公以下”的记载。拓跋焘时,平城宫内有“婢使千余人,织绫锦”,有“丝、绵、布、绢库”,常以“金锦缯絮”②颁赐臣下。及至元宏时,罢尚方锦绣绫罗工人,并将“御府衣服、金银、珠玉、锦绣”等物“班赍百官及京师士庶,下至工商皂隶,逮于六镇戍士各有差”③。元翊时,听任百官进左藏库取布绢,“多者过二百匹,少者百余匹”,可见库藏丝织品之多。
北齐和北周沿袭北魏制度,重视发展纺织工业。如北齐设“太府寺..统左、中、右三尚方”,“中尚方又别领别局、泾州丝局、雍州丝局、定州绸绫局四局丞”;“司染置又别领京坊、河东(山西永济县东南)、信都(河北冀县)三局丞”④。当时的丝织业中心仍在河北,直到唐代前期,河北定州仍是贡奉绫锦最多的地方。织物非常精丽,《北齐书·李元忠传》载元忠“曾贡世宗蒲桃酒一盘,世宗报以百练缣”,《北齐书·祖珽传》记载祖珽“出山东大文绫并连珠孔雀罗等百余匹,令诸妪掷樗蒲赌之,以为戏乐”。北周也在泾州、雍州各地分设织局令丞、司织中大夫、小司织上士以及缝工、雕工、韦工、玻工、毳工、绩工、织丝、织采、织枲、织组等各中士、下士,② 《南史·宋武帝纪》。
③ 《梁书·侯景传》。
④ 《陈书·宣帝纪》。
《魏书·高祖纪》。
② 《南齐书·魏虏传》。
③ 《魏书·高祖纪》。
④ 《隋书·百官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