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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侯览,“桓帝初为中常侍,以佞猾进,倚势贪放受纳货遗以巨万计”。敲诈勒索,如《后汉书·杨彪传》“光和中,黄门令王甫使门生于郡界辜榷官财物七千余万。”又大肆兼并土地,“固天下良田美业、山林湖泽”②为己有。中常侍侯览,“贪侈奢纵,前后请夺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顷”③。黄门侍郎张让,“操擅王命,父子兄弟并据州郡,一书出门,便获千金。京畿诸郡数百万膏腴美田皆属让等。”④宦官们聚积了无可估量的财富,便尽情过着腐朽糜烂的生活。桓帝时,中常侍徐璜、具瑗、左悺、唐衡“皆竞起第宅,楼观状丽,穷极伎巧。金银罽毦,施于犬马。多取良人美女以为姬妾,皆珍饰华侈,拟则宫人。其仆从皆乘牛车而从列骑。”⑤灵帝后期,“宦官得志,无所惮畏,并起第宅,拟则宫室。”外戚、宦官交替专权,是封建统治集团的内部矛盾在**制度下的尖锐表现。**制度的完备,使权力高度集中于皇帝之手,皇帝成为一切权力的化身,觊觎权力的人,都力图挟持皇帝。豪族政治势力的发展以外戚专权的形式出现,从而架空了皇权。而皇帝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不得不求助于宦官,因而宦官能够专权。无论外戚或宦官专权,都力图控制皇帝,或拥立幼 《后汉书·宦者单超传》。
② 《后汉书·宦者曹节传》。
《后汉书·宦者侯览传》。
② 《后汉书·党锢刘祐传》。
③ 《后汉书·宦者侯览传》。
④ 《三国志·董卓传》裴松之注引《典略》载董卓上表。
⑤ 《后汉书·宦者单超传》。
《后汉书·宦者张让传》。
主,以便自己继续操纵。他们又都趁权力在手时排除异己,大肆搜括,竭泽而渔。从封建士大夫看来,宦官是身份卑贱的暴发户,所以,在外戚、宦官的争斗中,外戚较多地得到士大夫的支持。
第二节累世公卿局面的形成。门阀的出现在宦官、外戚的反复斗争中,官吏士大夫结成的政治集团也逐渐在起作用。随着大地主经济势力的发展,他们在政治上的地位空前加强。东汉后期察举征辟任官,渐渐注重门第阀阅,出现了累世公卿的局面。又由于私人讲经之风盛行,在官府中的大小官吏之间,逐渐发生了一种封建从属倾向,形成了许多官吏集团。
东汉任官制度与门阀大族的出现东汉沿袭西汉,在任官制度上实行察举制、征辟制和任子制。察举制注重孝廉一科,从西汉武帝元光元年(公元前34 年)起,郡国每年都要向上推举孝廉,除州郡外,三公、九卿或列侯也都有权向皇帝推举人才。察举的对象,多为公卿或郡县的属吏,或是精通经学的儒生和有德行的处士。察举是汉代低级官吏或儒生向上攀登的一个重要阶梯。东汉时,随着政治的**,察举不实的现象渐趋严重。章帝时,有官员上书“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事寖疏”,要求“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汉章帝也承认“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才、孝廉岁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②大族出身的官吏们为了把持政权,扩大本家族的利益,“朋党用私,背实趋华”。“其贡士者,不复依其质干,准其才行,但虚造声誉”③,互相推荐亲属故旧。顺帝时,河南尹田歆“当举六孝廉,多得贵戚书命”,田歆不敢“相违”④,只要求保留一个名额,选拔真才实学之士,以报效国家。人们为了得到察举,做出许多丑恶不堪的行为,以博取名誉。如许武被举为孝廉,他因两个弟弟还不出名,就“共割财产以为三分,”故意搞分家,“武自取肥田广宅奴婢强者,二弟所得并悉劣少”,让两弟少得财产,以博得“克让”的名声,结果都被举为孝廉。然后许武又在宗亲面前痛哭流涕,又把他多得的财产,“悉以推二弟,一无所留”,为自己博得了更高的声誉,因此许武的官职做到了长乐少府⑤。察举制成了豪族或官吏沽名钓誉、安插私人的工具。征辟制是由二千石以上官吏本人直接辟除一些人到自己官衙中做掾吏。两汉时,公府与州郡长官除奉令征辟之外,还可自行辟除。公府与州郡辟除,即为选官与入仕的重要途径,而公卿牧守自行辟除,为发展个人势力开了方便之门;士人为了做官,也投靠依托权门。所谓“名公钜卿,以能致贤才为高,而英才俊士,以所依秉为重”。这样便发展成为一种私恩的结合。任子制是专为中上层官吏设置的。西汉时,“吏二千石(相当于郡太守一级)以上,视事满三年,得任同产若子一人为郎”。只有中上层官吏子弟方能凭借父兄的恩荫仕宦。东汉中叶以后,任子范围扩大。安帝 《后汉书·韦彪传》。
② 《后汉书·章帝纪》。
③ 《后汉书·王符传》引《潜夫论·实贡》。
④ 《后汉书·种暠传》。
⑤ 《后汉书·循吏许荆传》。
《东汉会要·选举》下。
《汉书·哀帝纪》注,应劭引《汉仪注》。
建光元年(公元2 年),令“以公、卿、校尉、尚书子弟一人为郎、舍人”②。西汉二千石以上官吏任期满一定年限才得任子,而此令并无任期限制;西汉二千石以上官吏才有任子特权,而东汉安帝时,校尉、尚书秩俸虽低于二千石,亦可享受任子的特权。这一制度主要是照顾大官地主的利益。
这些选拔官吏的制度,使豪族子弟顺利进入官场,使这些家族成为西汉以来世家地主中新的阶层。他们还利用这些制度,把较小的家族或某些中小地主以“门生”、“故吏”的名义招揽在自己的周围,形成一个个以某一家族为中心的政治势力。这样,官吏利用辟召以徇私,又因被辟召者对辟主的感戴,形成两者间的隶属关系,助长了官吏中私人权势的增长。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吏常常充当被征辟者的“荐主”,被推荐者则成为荐主的“故吏”。荐主和故吏之间,就互相拉拢援引,渐渐地成了一种私恩的结合,形成了特殊关系,掾吏忠于主官,主官也包庇掾吏。故吏依附于主官,往往要随同主官出征、调转、流徙。主官死去,故吏要服丧,甚至荐主犯罪,故吏竟声言替死。凡此种种,都被视为合于名教的气节行为。当时,荐主同故吏、长官与掾吏之间,形成了一种具有君臣名分的主从关系。一些累世公卿的门阀大族,如弘农杨氏、汝南袁氏等,“门生、故吏遍于天下”,成为门阀大族强大的外围政治力量。
经学世家与门阀的形成私人传经讲学之风,也促进了官吏集团的形成。
自西汉武帝尊崇儒术,特别是元帝以后,经学兴盛,著名儒者世以传经为业。西汉时,有孔氏、伏氏。东汉时,也出现了一些累世专攻一经的家族,如桓氏(桓荣)等。有些大官也以传经相标榜,以提高门第威望。他们授业范周广泛,上自皇室、京师太学,下至地方州郡,许多官吏都出其门。受业者以弟子自居,弟子的弟子则为门生。这样,就在大小官吏上下级关系之上,涂上一层师生色彩。授业经师同弟子、门生,往往也是荐主与故吏,兼有双重关系。他们的弟子动辄数百人,甚至数千人。通过经学入仕,又形成了一些累世公卿的家族。如弘农大族杨宝,于西汉传授欧阳《尚书》,宝子杨震于东汉时官至太尉,震子杨秉亦至太尉,秉子杨赐位至司徒司空,赐子杨彪亦至司空、司徒、太尉,录尚书事,四世均以传“家学”为三公官。世传孟氏《易》学的汝南袁氏,自袁良以后,至其孙袁安官至司空、司徒,安子敞及京皆为司空,京子汤为司空、太尉,汤子逢亦至司空,逢弟隗亦至三公、太傅。四世中居三公之位者多至五人。这些大族累世为高官,累世传经学,有大批故吏、弟子、门生出于其门。汝南袁氏,人称“门生故吏遍天下”,成为官吏集团中的首脑人物。但东汉时期有的大官与门生,很少有实际授业关系。所谓“有策名于朝,而称门生于富贵之家者,比屋有之。为之师无以教训,弟子亦不受业。”这种师生关系,不过“求志属托,规图仕进”而已。所谓门阀大族,就是在经济、政治、意识形态上具有上述种种特征的家② 《后汉书·安帝纪》。
《后汉书·袁绍传》上。
徐幹《中论》卷下《谴交》。
族。东汉时“选士而论族姓阀阅”②,“以族举德,以位命贤”③,选士首先看族姓阀阅。两汉地方守相由朝廷任命,而曹掾属吏由守相自置,基本上从本郡士人中选拔。东汉时,郡国属吏的人数,比西汉成倍增长,郡县属吏数的扩大,为大族控制地方政治大开方便之门。东汉太守一到任,往往聘请当地名族大姓担任地方显职,并对他们优礼相待,言听计从,甚至完全委政于他们。汝南太守宗资(南阳人),委政于本郡的范滂;成瑨(弘农人)为南阳太守,委政于本郡的岑晊。于是社会上竟流传起“汝南‘太守’范孟博(滂),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晊),弘农成瑨但坐啸。”④的歌谣。操纵本州本郡政治的门阀大族,实际上统治了这些州郡。无怪乎当时又出现这样的歌谣“州郡记,如霹雳;得诏书,但挂壁。”⑤更多的则是地方官与大族互相利用,结成党援。郡府县衙宛如一个个小朝廷,属吏与长吏如同君臣。从东汉起,地方上直接以君臣相称已是很普遍的事。在朝廷中,尚书令、尚书仆射和尚书基本上由世族或其亲信担任,在可知的三十四位尚书令中,除曹节以中常侍的资格领此职外,均由世族担任。世族地主对地方政权和中央的有效控制是门阀产生的政治基础。
由于刘秀的提倡,东汉一代的官私教育较之西汉更为发达。上有太学,下有郡县官学,名师精庐、学童书馆和庄园宗族学堂。士人子弟,不辞千里,投奔名师宿儒,苦读经书,以求飞黄腾达。于是从东汉之初,伏湛、桓荣、孔僖、鲁恭等一批以齐、鲁、韩学为业的经学世家,就在朝廷中显露头角,其父子及其门人和再传弟子都能身居显位。最早由经学世家转化为门阀的士族,基本上都是以传授今文经为业。以经学起家是门阀形成的重要途径。东汉的察举制度是门阀产生的催化剂。西汉的察举只造成少数世禄之家;东汉的察举却造成了一批门阀世族。这是因为东汉选士是“论族姓阀阅”,察举权实际上落入名姓大族手中。东汉后期,世族地主互相吹捧,自我标榜,盛行一时,什么“乡里之号”、“时人之语”、“天下之称”,形成统治阶级的一种“公论”。“公论”好坏决定了被品评者的前途,于是主持“公论”的高门世族拥有极大的权威,“位成乎私门,名定乎横巷”。所谓品评人物,实际上是世家大族按经济与政治的实力,将被品评者划分成不同的等级,依次分享做官的权利。由于东汉世族地主控制了诏举、岁举等所有仕官之路,所以权力相对地集中到少数世家大族手中,从而产生出统治阶级中的特殊阶层——门阀。
② 仲长统《昌言》。
③ 王符《潜夫论·论荣》。
④ 《后汉书·党锢传》序。
⑤ 《意林》引《政论》。
《意林》引《典论》。
第三节反宦官斗争和“党锢”事件反宦官斗争宦官的残暴统治,加深了东汉社会的政治危机,阶级矛盾和地主阶级内部矛盾空前尖锐。东汉政权犹如坐在一触即发的火山口上。延熹六年(公元3 年),大臣陈蕃在给桓帝的上疏中,忧心忡忡地指出“当今之世,有三空之厄”“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三空”形象地概括了宦官暴政的严重恶果和统治阶级所面临的政治危机。面对这一危急的形势,地主阶级一部分在野名士,既不愿与宦官集团同流合污,又无力去积极干预,于是拒不合作,消极地避世。而以杨秉、陈蕃和李膺为代表的部分正直官吏则采取积极抗争的态度。他们同情人民的疾苦,担忧政局不稳,愤怒揭露并打击宦官集团。正直官吏对宦官的斗争,得到了广大太学生的拥护和支持。
太学生绝大多数是官家子弟,质帝以后已是一个三万多人的大队伍。“大将军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就学”,“自是游学增盛,至三万余生”②。因而同官吏士大夫在经济和政治上有着密切的联系。太学生不仅是官吏地主的子弟,而且是官吏的后备军。汉质帝时曾明确规定太学生“岁满课试,拜官有差”③。然而到桓帝时,宦官“任人及子弟为官,布满天下”④,堵塞了太学生当官的道路。太学生中一部分人面对东汉皇朝日益衰败的趋势,与官吏士大夫有着共同的认识。如太学生刘陶向汉灵帝陈当今要急八事,“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太学生受儒家正统思想的影响,在他们眼里宦官是“刑余之人”,地位卑贱,羞于与阉党为伍。由于上述原因,太学生们自觉地同反宦官的官吏士大夫站在一起,形成了一支强大的反抗宦官专政的力量。
太学生和反宦官的官吏以封建纲常的卫道者自居,以清流自命。他们把宦官和依附宦官集团的人物视为浊流,对宦官进行猛烈的攻击。他们攻击宦官的手段是上书奏,向皇帝上书,揭露宦官擅权的弊端与罪恶。桓帝时“五侯”专权,官僚集团中的杨秉、陈蕃、李膺等多次搬出“高祖之约”和汉家“旧典”苦谏,希望桓帝“遵用旧章,退贪财,塞灾谤”。杨秉揭露专权的宦官“猥受过宠,执政操权。其阿谀取容者,则因公褒举,以报私惠;有忤逆于心者,必求事中伤,肆其凶忿。居法王公,富拟国家”②。另外,对宦官进行舆论抨击。太学生聚集在一起,议论朝政,指斥宦官,太学变成了抨击宦官的舆论阵地。太学生还和各州郡的学生,甚至和官吏经常发生联系,互为声援。《后汉书·党锢传》说“桓灵之间,主荒政缪,国命委于阉寺,士子羞与为伍,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遂乃激扬名声,互相题拂,品覈公卿,裁量执政,婞直之风,于斯行矣。”儒生还利用风谣大造舆论。汉代风谣,其中包含着对某个人德行学业所作的一种评价,它采用简短的韵语,上 《后汉书·陈蕃传》。
② 《后汉书·儒林传》序。
③ 《资治通鉴·汉纪》四十五。
④ 《后汉书·杨震传附杨秉传》。
《后汉书·刘陶传》。
② 以上所引皆见《后汉书,杨震传附杨秉传》。
口易记。官吏和儒生利用风谣品评人物,同宦官进行斗争。他们对不畏权贵的人,如李膺、陈蕃、王畅的评价很高“天下楷模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以颂扬他们的节操。除此以外,在反宦官的官吏集团中又有所谓“三君”、“八俊”、“八及”等雅号。因此,“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屣履到门”。清议在当时形成一种强大的舆论压力。一些在朝的官吏还利用合法的权力,直接打击镇压宦官及其党羽。桓帝时,太尉杨秉劾奏益州刺史侯参的暴虐罪行,侯参在押往京都途中畏罪自杀。杨秉进而弹劾其兄大宦官侯览,侯览罪恶昭彰,桓帝只好免去他的官职了事②。同时,司隶校尉韩縯告发“五侯”之一的左悺及其兄左称“请托州郡,聚敛为奸,宾客放纵,侵犯吏民”的罪行,左悺、左称皆畏罪自杀③。在同宦官斗争中,态度最坚决的是李膺,他在复官之后,把贪残无道的大宦官张让之弟张朔从其躲藏的地方搜出,审问毕即行处死。这件事轰动了京城,也吓坏了宦官,自此宦官“皆鞠躬屏气,休沐不敢复出宫省。帝怪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校尉。’”④在反对宦官集团的斗争中,太学生同正直的官吏结成了可靠的同盟。桓帝永兴元年(公元53 年),冀州刺史朱穆案验宦官赵忠葬父僭为“玉匣、偶人”,这在封建社会乃是僭越“天子之制”,该当治罪,因而“收其家属”,但把持在宦官手中的桓帝却“征穆诣廷尉,输作左校”。“太学书生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为朱穆伸冤辩理。他们痛斥宦官“父子兄弟布在州郡,竞为虎狼,噬食小人”,“穆独亢然不顾身害”,是“竭心怀忧,为上深计”,表示情愿“黥首系趾,代穆校作”⑤。桓帝怕激成大乱,被迫释放了朱穆。“五侯”上台后,随着宦官集团倒行逆施和迫害正直官吏愈演愈烈,太学生反“五侯”暴政的斗争也随之升级。延熹五年(公元2 年),由于宦官集团合谋陷害对羌人作战有功的皇甫规,又激起了一次政潮。皇甫规作战有谋略,又采取了正确的政策,取信羌人,羌人数十万人来降,基本上解除了为患多年的羌人进扰问题。但是,由于他惩办贪赃枉法的边吏多系宦官集团的爪牙,本人又“恶绝宦官,不与交通”,甚至“五侯”的两巨头徐璜、左悺亲自出马“欲从求货,数遣宾客就问功状”,向他勒索并表示亲热拉拢的时候,“规终不答”,被硬顶回去,结果“璜等忿怒”,反诬皇甫规贿买羌人降汉,把他下狱,“论输左校”。这种颠倒是非的事激起太学生和正直官吏的愤慨,于是“诸公及太学生张凤等三百余人诣阙讼之”。最后,桓帝被迫把皇甫规释放了。
对宦官集团的同仇敌忾,使太学生和正直官吏之间关系密切,互相推崇,因而在统治阶级内部形成一股反宦官的政治势力。大臣李膺和名士郭泰的交往就颇具代表性。李膺是正直官吏中反宦官的健将,郭泰是太学生的领袖,他们结识后,“遂相友善,于是名震京师”②。李膺、范滂等经常往来太学, 以上所引皆见《后汉书·党锢传》序。
② 《后汉书·杨震传附杨秉传》。
③ 《后汉书·宦者单超传》。
④ 《后汉书·党锢李膺传》。
⑤ 《后汉书·朱晖传附朱穆传》。
以上所引皆见《后汉书·皇甫规传》。
② 《后汉书·郭泰传》。
给太学生以积极的影响,他们“互相题拂,品覈公卿,裁量执政”。这种议政活动,使拥有三万多名学生的太学,变成了抨击宦官集团的强大舆论阵地。太学生的议政活动和正直官吏翦除宦官的斗争此呼彼应,使作恶多端的宦官集团恨入骨髓,必欲除之而后快。
“党锢”事件桓帝延熹九年(公元 年),宦官集团发动了一场镇压正直官吏和太学生的迫害活动。当时,素以方伎交通宦官的方士张成,“推占当赦”,遂教子杀人。司隶校尉李膺执法严厉,将张子“督促收捕”,不顾赦令,将张子正法,轰动了洛阳。宦官集团乘机唆使张成弟子牢修诬告李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桓帝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下令逮捕李膺、林密、陈寔等二百多人,并且“布告天下,使同忿疾”。宦官集团大事网罗,“使者四出,相望于道”,甚至不惜“悬金购募”。这起“党事”,“案经三府,太尉陈蕃郤之”,“不肯平署”。老臣陈蕃由于拒绝签署捕捉党人的命令,并极力劝谏,“诸如原宥”。桓帝拒不接受,宦官也“由此疾蕃弥甚”②,陈蕃因而被罢官。第二年,由于士大夫的奋力营救,和迫于舆论压力,桓帝不得已才释放党人,“乃皆赦归田里,禁锢终身。而党人之名,犹书王府”③。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第一次党锢之祸。
李膺等人获释之后,声望更高,宦官集团又兴起株连更广的第二次党锢之祸。汉灵帝建宁二年(公元9 年),宦官侯览指使人奏告官僚李膺、杜密等人“皆为钩党”,结果这些被告皆“下狱,死者百余人,妻子徙边,诸附从者锢及五属”。统治阶级大肆株连“制诏州郡大举钩党,于是天下豪杰及儒学行义者,一切结为党人。”“自此诸为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滥入党中。又州郡承旨,或有未尝交关,亦离祸毒。其死徙废禁者,六七百人。”②宦官集团的株连迫害并未因此罢休,三年后,又把株连扩大到太学生。熹平元年(公元72 年),“宦官讽司隶校尉段颎,捕系太学诸生千余人。”③当权的宦官集团对于这种疯狂的迫害还不准声诉辩理。熹平五年(公元7 年),“永昌太守曹鸾坐讼党人,弃市。诏党人门生故吏父兄子弟在位者,皆免官禁锢。”④株连之广,简直前无古人!
两次党锢,把反对宦官集团的正直官吏和太学生几乎罗致殆尽!汉政权完全被少数最贪婪、残暴、腐朽的宦官所把持。东汉皇朝连本阶级内部所进行的一点自救也做不到了。这表明,它已山穷水尽,末日临头!人民的愤怒,不可遏止。全国规模的黄巾起义爆发,终于敲响了东汉皇朝彻底覆灭的丧钟!官吏士大夫和太学生的反宦官斗争,在当时具有一定的正义性,它在客 《后汉书·党锢传》序。
② 《后汉书·陈蕃传》。
③ 《后汉书·党锢传》序。
《后汉书·灵帝纪》。
② 《后汉书·党锢传》序。
③ 《后汉书·灵帝纪》。
④ 《后汉书·灵帝纪》。
观上反映了广大人民的愿望。广大人民深受宦官之苦,灵帝时就曾提出斩杀十个宦官的要求,因此,党人反宦官的斗争得到了人民的同情和支持,具有进步的意义。这一斗争所表现的忧国忧民的忠心和不畏强暴、奋力抗争的精神也激励着后人,并对后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第四节黄巾大起义持续不断的人民反抗斗争东汉后期外戚、宦官交替专政,官僚机构腐朽,灾害频繁。安帝以后,水旱蝗灾几乎接连不断,仅安帝一朝十九年中,水灾即达十一次,旱灾七次,蝗灾七次,受灾范围遍及中华大地。当时,“青、冀之域,淫雨漏河;徐、岱之滨,海水盆溢;兖、豫蝗蝝滋生;荆、扬稻收俭薄;并、凉二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虚匮,自西徂东,杼柚将空。”社会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空前尖锐。生产破坏,人民普遍陷于饥荒,被迫流亡。他们“捐弃旧居,老弱相携,穷困道路”②。尽管人民灾难深重,挣扎在死亡线上,封建国家和豪族地主的搜括压榨仍步步加紧,官吏贪得无厌。太学生刘陶上书说“比年已来,良苗尽于蝗螟之口,杼柚空于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当今地广而不得耕,民众而无所食。”“民有百走退死之心,而无一前斗生之计。”③东徙内地的羌人,备受豪强官吏的压榨,“或倥偬于豪右之手,或曲折于奴仆之勤”④。官吏们强征兵徭,更为残暴。各族人民在租税徭役和饥荒逼迫之下,不得不掀起反抗斗争。
永初二年(公元08 年),“剧贼”毕豪率部入平原界,于厌次河战败平原县兵,捉县令刘雄,为东郡太守镇压。永初三年(公元09 年)七月,“海贼”张伯路自称将军,率义军三千余人活动于山东沿海九郡之地,杀二千石、令、长。次年,张伯路与勃海平原诸地义军刘文河、周文光部会合,攻厌次,杀长吏,转入高唐。御史中丞王宗持节调发幽、蓟诸郡兵数万人,与青州刺史法雄共同镇压义军。张伯路率部退于辽东海岛上。公元 年春,伯路复进扑东莱,为法雄所败,退回辽东,为辽东人李久所杀。起义历时三年。②永初四年(公元0 年),宁季部义军数千人在朝歌一带,“攻杀长吏,屯聚数年,州郡不能禁”。当地“青、冀之人流亡万数”。朝歌长虞诩自知“难与争锋”,使用诡计将起义镇压下去③。永初五年(公元 年)九月,汉阳人杜琦与弟杜季贡、王信等起义,与羌族人民联合,攻克上邽城。年底,杜琦被汉阳太守赵博所遣刺客杀害。次年六月,侍御史唐喜镇压这部义军,王信牺牲④。元初三年(公元 年)正月,苍梧、郁林、合浦“盗贼”群起,“劫略吏民”⑤。顺帝阳嘉元年(公元32 年)二月,会稽“海贼”曾旌等千余人,起于句章,杀句章、鄞、鄮三县长,攻会稽东部都尉。同年三月,扬 《后汉书·陈忠传》。
② 《后汉书·安帝纪》。
③ 以上所引皆见《后汉书·刘陶传》。
④ 《后汉书·西羌传》论。
《后汉书·独行刘茂传》。
② 《后汉书·法雄传》。
③ 《后汉书·虞诩传》。
④ 《后汉书·安帝纪》。
⑤ 《后汉书·五行志》四。
《后汉书·顺帝纪》。
州六郡章河等自称将军,进攻四十九县,杀伤长吏⑦。阳嘉三年(公元34年)三月,益州义军“劫质令长,杀列侯”。永和三年(公元38 年)四月,九江蔡伯流部义军数百人攻广陵、九江,杀江都长⑧。永和年间(公元3—4 年),荆州一带的人民起义,“弥年不定”,李固被任命为荆州刺史,夏密等六百余人归附。当时太山郡,“盗贼”屯聚历年,郡兵常千人,追讨不能制。朝廷徙李固为太山太守,固到,悉罢遣归农。永和四年(公元39年),扬、徐一带农民纷纷起义,“磐牙连岁”,范容、周生部屯聚于历阳,攻没郡县。建康元年(公元44 年)九月,击败扬州刺史尹耀、九江太守邓显的官军,杀耀、显。东汉政府派御史中丞冯赦督地方兵数万人进击,这支义军遭镇压②。汉安元年(公元42 年),张婴等于广陵起义。“张婴等数万人,杀刺史、二千石,寇乱扬、徐间,积十余年。”③建康元年(公元44年)十一月,徐风、马勉在九江起义,称“无上将军”,攻烧城邑。次年正月,杀曲阳、东城长。三月,马勉在九江以黄色为服色,称“黄帝”,“建年号,置百官”。历阳义军华孟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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