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再访西市,慧眼识珠 (第2/3页)
阿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小人不知侯爷驾临,多有怠慢,请侯爷恕罪!”
“起来说话。”金章伸手虚扶。
阿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却不敢抬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金章看着他,心中暗叹。
前世作为叧血道人时,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商人——有天赋,有胆识,却因为缺乏资本、没有靠山,最终在商海沉浮中倾家荡产。这个阿罗,能从遥远的粟特来到长安,在西市开起店铺,本就不是庸碌之辈。只是时运不济,又遭人暗算,才落得如此境地。
“你的霉变香料,还剩多少?”金章问。
“还……还有十二袋。”阿罗低声回答,“都堆在后面的仓库里。原本有三十袋,是小人倾尽所有从西域运来的上等香料——有安息茴香、大秦胡椒、天竺檀香……本想卖个好价钱,没想到……”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想到运到长安后,不到半月就全部霉变。小人请了郎中来看,说是仓库潮湿,可小人明明做了防潮……”
“带我去看看。”金章打断他。
阿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头:“诺,侯爷请随我来。”
他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金章跟了进去。
后院比店铺更加破败。院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地上铺着碎石,碎石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院子一角搭着个简陋的茅棚,棚下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陶罐。正对着店铺后门的,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浓重的霉味。
阿罗推开房门。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章微微皱眉,却没有后退。她迈步走进仓库,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适应。仓库里没有窗户,只在屋顶开了个一尺见方的天窗,一束微弱的晨光从那里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像某种诡异的舞蹈。
仓库中央,堆着十二个麻袋。
麻袋码放得还算整齐,但袋身已经彻底发黑,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霉斑。霉斑在麻袋表面蔓延,形成扭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有些霉斑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菌丝,菌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
金章走到麻袋堆前,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麻袋三寸的地方,没有触碰。闭上眼,凝神感应。
智海中,属于凿空大帝的那部分记忆开始苏醒。那是关于“流通”法则的感悟——财富如水,当流动不息;商道如脉,当畅通无阻。作为执掌商道的大帝,她对一切阻碍流通的力量都极其敏感。
此刻,她的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
那不是物理上的触感,而是法则层面的感应。她“看到”了——在那些霉变的香料内部,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蔓延。那力量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香料本身的“流通”属性。它让香料失去香气,失去价值,让本该在交易中流动的财富凝固、腐败、化为乌有。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股力量的气息……
她睁开眼,指尖轻轻一颤。
阴冷。
滞涩。
与三日前在宫中遇到的那个老宦官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老宦官身上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凝实,像是长期浸染的结果。而这里的,则淡得多,像是某种残留,或是……某种试验?
金章的心沉了下去。
绝通盟。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前世作为叧血道人被围剿时,她就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一股超越凡俗的力量在推动。那股力量厌恶流通,憎恨交易,认为商道是扰乱天道的毒瘤。她曾以为那只是某些保守派修士的偏执,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这股力量,已经渗透到了人间。
而且,它开始对商业活动下手了。
“侯爷?”阿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安。
金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她转过身,看向阿罗。
这个年轻的胡商,此刻正忐忑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期待,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绝望——那是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希望之光。
“阿罗。”金章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你的这批货,我全要了。”
阿罗愣住了。
“侯爷……您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些霉变的香料,我全要了。”金章重复道,“按市价上等香料的三成价格收购。另外,我还要雇佣你,为我做事。”
阿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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