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灭下绝恨欲狂 (第3/3页)
一枪,却被花三八手中木棍将太阳穴打了个正着。一代大侠,天下有数高手,就那样闷哼一声,栽倒在床,死活不知。
两个作威作福,欺压乡里的家伙也俱都吃了一惊。
杀人这种事,对俩瘪三来说同样格外具有挑战性。花三八仗着胆子将手探到孤鸿子鼻端,随即颤声道:“没气了,我杀了人了!”
么五六脸色稍好些,他强作镇定道:“我们就说他是江洋大盗,反正他身上持有利器,我们怕个球!宝剑拿着,回去作为证物。”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卫璧才悠悠醒来。是被喊醒滴。
孤鸿子趴在床头,咳出一口鲜血,忽地双目圆睁,似要使出全身力气,嘶哑着呐喊道:“璧儿,为师希望你将来能以驱除鞑子为己任!”
言罢,双目望着峨嵋山方向,就此再也没了生息。
一代高手,结局惨淡,死不瞑目!
直到午后时分,朱氏才回转家中。同时伴在她身边的,还有一名雍容华贵、气宇轩昂的男子和两名仆从。
朱氏发现家里房门大开,顿时花容失色,跌跌撞撞的直抢入西屋。
有一个人,速度更快,正是那雍容华贵的轩昂男子。他双目精光闪闪,眼神竟是犀利异常。
卫璧傻呆呆坐在那里,两手间捏着一封(为何是一封)并未封口的书信。
朱氏看到自己儿子胸口起伏,身上并无血迹,这才长出一口气。
男子轻轻扶住朱氏手臂,说道:“姐,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璧儿他没事儿。”继而转对身后两名仆从,吩咐道:“朱五、朱六,你们俩站到院子外守着。”
此人正是“惊天一笔”朱长龄,他先探过大衰哥鼻息和脉门,再从容不迫,从外甥童手中拿过书信,略作犹豫,抽出内里信笺,一对不怒自威的虎目快速扫过一遍,旋即将信笺返本还原,交到朱氏手中。
这个时候,朱氏也看清了屋中的异变,忙抢上前去,抱住儿子哭道:“璧儿别怕,咳咳,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朱长龄从那封信中,已能断定孤鸿子的身份,只是他还推断不出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双目在屋内快速逡巡一遍,失望神色于微不可察间一闪即逝。
他眼望伏在姐姐怀中的外甥,待要发问,却又改变了主意,暗思道:“自己莫不是患了失心疯,璧儿才一岁多一点,能知道个啥!”
接下来的事情波澜不惊,有家大业大的朱长龄出面打点,孤鸿子并非江洋大盗的身份得以证明,死因也迅速确定下来――重伤难愈,又恰逢疾病缠身,终至不治身亡。尸体允许家属亲人入土安葬。
倚天剑属于违禁利器,没能要得回来,被官府收缴,归为“国有”。
当一切尘埃落定,朱长龄爱怜的望过小外甥一眼,诚恳说道:“姐,此处苦寒偏僻,实在非是你和璧儿的适合住所。况且姐夫当年也答允过,我们两家若是生下一男、一女,就让他们配作一对。”
说到这里,他仰天打个哈哈,续道:“就是姐你舍得璧儿受苦,我也舍不得自己未来的女婿继续遭这份儿罪啊!”
朱氏犹豫了,之前她已拒绝过弟弟两次。可是现在稍臾,冷声道:“且容我再考虑一段时间!”
朱长龄心下大喜,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不过他也晓得欲速则不达,故而见好就收,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又是亲上加亲,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璧儿着想才是。”
朱氏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朱长龄威武英俊的脸上有些讪讪然,不过也仅是咋现即收,又道:“庄子里还有些事,我就不多留了,姐你多保重。过段时间,我再来看望你和璧儿。”
这一晚,朱氏搂抱自己的儿子分外紧密。
卫璧倒是发觉到个中可能,似乎,好像有些不寻常,只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十数日后,卫家又来了访客,乃是一名年约二十许间的英武女子。
女子自称姓方,是孤鸿子的师妹。
她的身量很高,容貌甚美,一对浓密纤细、斜飞入鬓的黛眉尤其悦目好看。
按面相来说,这是一名性格坚韧,骄傲,自强,独立的女性
下一刻,她晕了过去。
师兄没了!
须臾,方蔷薇悠悠转醒,目中含泪,默默读者师兄的遗书。
信中只是叙述同杨逍交手的大致过程,并无其他。
连续看过三遍,方蔷薇擦干眼泪,嘶哑道:“卫家嫂子,可否带我去师兄坟前祭奠一番!”她的语声很平静,只不过,平静的有些异样,让人怎么品味,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一处新近隆起的坟冢,一方新近立起的石碑。
上书:“峨嵋大侠孤鸿子之墓”九个大字。
坟冢稍远处,一大一小,母子二人静静站在那里。
墓碑前,一名红衫女子,无声的跪伏在地,从那不断抖动的双肩,可以清楚判断出,她在呜咽。
这种哭法,属于只哭给自己一个人。
不晓得经过多少时间,坟前的女子依然跪伏在那里。
朱氏一直都静静站在后方,间中她关心爱儿,曾数度弯腰要将小家伙抱起,结果换来的都是那颗小小的脑袋在倔强的摇动。
终于,坟前女子擦干了泪痕。
只见她从身侧抽出长剑,慢慢挥起,随即,一缕青丝,飘飘落向尘埃。
同时,一道细不可闻,但却异常坚决的语声隐隐传出:
“我,方蔷薇,由今日起正式出家为尼,法号‘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