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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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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末位 (第2/3页)

续吃饭。红烧肉有点咸。周明远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他小时候,放了学,远远闻到母亲在厨房做红烧肉的味道。不是闻到的,是“扑”过来的。那种味道不只告诉他晚饭吃什么,还告诉他:到家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那种“到家”的感觉。他说不清是哪里变了。肉还是那个肉,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没有告诉林晚晴这个感觉。他只是在想,秋招已经开始了。

    晚上九点半,周雨做完作业,在客厅地毯上画画。周明远坐在她旁边看手机——招聘App,他重新装上了。第一条推送:某互联网大厂技术总监岗位,要求义体效能评级B以上。第二条:某中型企业技术负责人,要求神经效能认证。第三条下面有小字提示——“有义体植入者可放宽学历及年龄限制。”

    他往上滑。滑了很久,停下来。

    周雨画完了,把画举到他面前。“爸爸你看。”

    她画了两只手。左边一只——圆圆的,暖黄色的,手指粗粗短短的。右边一只——银色的,手指又细又长,指关节有发光的蓝色线条。中间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的手以前是暖的,现在是亮的。”**

    周明远盯着画看了很久。

    “雨雨,”他说,“爸爸的手现在还是暖的。”

    “我知道,”周雨说,“可是你上次给我看你们公司的广告,上面说植入了以后手会变成亮亮的,很酷。所以我先画出来。这样你以后变亮的时候,我就有准备了。”

    他已经变亮了。但不是植入。是那个广告——他在两周前给周雨看过。他当时只是想找点东西逗她开心。现在她不只是在画一张画。她是在提前适应一个会变亮的爸爸。

    半夜,林晚晴醒了。

    周明远不在床上。她循着声音找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敲抱枕。不是刻意的。手指自己动,在抱枕上敲出一个个浅浅的坑。他盯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东西。

    “你怎么了?”

    “睡不着。”

    她坐到他旁边。他还在敲。

    “手有点凉。”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一晚上都没睡着的话——“它好像不太听我的话了。”

    “它”是第三声。不是“他”。

    他没有植入。他的手还是原来的手。但他在用第三声称呼它,好像它已经不属于他了。

    卧室里,周雨的画还摊在茶几上。左边的暖色手,右边的亮色手。爸爸的手以前是暖的,现在是亮的。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照在右边那只手上。银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周雨用的是学校发的夜光颜料,那种颜料在白天吸收光线,晚上就会自己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周明远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

    “我查了一下。初级神经接口,首付免息,三年期。下个月排期还有空。”

    林晚晴握着牛奶锅的手顿了顿。她没有回头。

    “你想好了?”

    “我查了最近三个月的招聘数据。同岗位竞争,有义体植入的求职者拿到offer的概率是未植入者的二点七倍。雨雨明年上学。你学校的效能认证——”他顿了顿,“我算过了。”

    林晚晴关了火,把牛奶倒进杯子,端到他面前。

    “你算过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指——还是暖的。至少现在还是。她把牛奶喝完。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那就去做吧。”她终于说。

    那天晚上,林晚晴在书房改作文。她翻开一篇,题目是《我的理想》。第一行写着:“我长大后想当一名效能规划师,帮公司淘汰不合格的人。”她看了看名字——是那个在课堂上问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不是过时了的男生。她给他打了个勾。没有写评语。

    她翻开下一篇。下一篇的题目也是《我的理想》,第一行写着:“我想让爸爸的手重新变暖。”她看了看名字。周雨。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作文本,走到客厅。

    周明远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植入手术知情同意书。他还没签字。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到他旁边,把手放在他手上。他还在敲。她握住了那只手。

    “它还暖的。”

    窗外,城市正在安静下来。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那些窗户里坐着的人,手腕、耳后、太阳穴,微光点点。这座城市越来越亮了。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座废弃的地铁站深处,有人正在写一张纸条。纸条被贴在手术台旁边的墙上,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我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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