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约见师妹 (第2/3页)
巨大的风险。深夜私会,地点又在西苑,那是陈矩的地盘,万一是个圈套,她将万劫不复。而且,何太监为何要帮她传递消息?是受这位“师兄”所托,还是……太子的意思?太子是在试探她吗?
她捏着纸条,在昏暗的室内踱步。食盒里的点心散发出淡淡的甜香,但她毫无食欲。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宫灯次第亮起,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模糊的光影。
最终,对父亲遗愿的追寻,对自身处境的担忧,以及对那未知的、可能关乎无数人生死的“人瘟”秘密的责任感,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她必须去。至少,要弄清楚这位“师兄”是谁,他想说什么。如果真是父亲故人,或许能帮她;如果是陷阱,她也要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提醒太子,或者……自救。
她将那纸条凑近灯烛,看着它迅速化为灰烬,又小心地将灰烬碾碎,撒入花盆的泥土中。然后,她强迫自己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些水,让自己保持体力。亥时三刻,西苑太液池东,金鳌玉蝀桥南第三棵柳树。她默默记下地点和时间。
如何出去?门口有宫女太监看守,虽然看似松懈,但她一个弱女子,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溜出慈庆宫,更别提进入守卫森严的西苑了。何太监既然能传递消息,或许……也有办法帮她出去?
她等待着。亥时初,门外再次响起轻轻的叩门声,这次只有一下。沈清猗轻轻拉开门,何太监再次出现,这次他手中拿着一套小太监的服饰。
“沈姑娘,快换上。老奴只能送您到西苑外墙,里面……您自己小心。子时之前,无论事成与否,必须回到此地,否则……”何太监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忧虑和紧张显而易见。
沈清猗点点头,没有多问,迅速换上衣衫。衣服略有些宽大,但勉强合身。何太监又递过一顶小太监常戴的毡帽,压低帽檐,可以遮住大半张脸。他仔细看了看,低声道:“姑娘跟紧老奴,无论遇到何人盘问,都莫要出声,只管低头。一切有老奴应付。”
夜色中的紫禁城,褪去了白日的庄严肃穆,显露出一种深沉莫测的寂静。宫道漫长,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巡逻的侍卫队伍,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在远处宫墙下经过,甲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何太监对宫中路径极为熟悉,专挑僻静无人的夹道、小径行走,偶尔遇到巡夜的太监或宫女,他便上前低声交谈几句,或塞过一点碎银子,对方往往便不再多问,瞥一眼低头跟在后面的沈清猗,便匆匆离去。沈清猗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鼓,只能紧紧跟着何太监,尽量将头埋得更低。
七拐八绕,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不起眼的侧门,门外是两个抱着拂尘、倚着门框打盹的老太监。何太监上前,熟稔地打着招呼,又递过一小锭银子,低语几句。其中一个老太监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沈清猗,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快点”,便挪开了身子。
出了侧门,便进入了西苑的范围。这里的守卫比内廷松散些,但夜色中林木幽深,亭台楼阁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何太监指着前方一条隐约可见的、通往水边的石子小径,低声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太液池,沿东岸往北,便能看见金鳌玉蝀桥。老奴只能送到此处,姑娘千万小心,子时之前,务必回来,老奴在此等候。”说完,他朝沈清猗作了一揖,便匆匆退回门内,那扇小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沈清猗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夜风带着水汽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定了定神,裹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太监服,沿着石子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太液池方向走去。
夜色下的西苑,与白日截然不同。远处万岁山(煤山)黑黢黢的影子如同匍匐的巨兽,近处太液池水波不兴,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和岸边零星的灯火,显得幽深莫测。她心跳得厉害,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前行。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枝的飒飒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
终于,她看到了太液池泛着微光的水面,沿着东岸向北,很快,一座汉白玉石桥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桥身雕龙刻凤,在黯淡星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正是金鳌玉蝀桥。她数着岸边垂柳的影子,一棵,两棵……第三棵。
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条拂过水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树下空无一人。沈清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躲在一丛枯草后,警惕地四下张望。湖水幽暗,对岸的宫殿只有模糊的轮廓,远处似乎有提灯太监巡逻的身影,但都离得很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亥时三刻将至。就在沈清猗怀疑自己是否被戏弄,或者那根本就是个陷阱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棵柳树后转了出来。
那人也穿着太监服饰,身形瘦高,微微佝偻着背,脸上似乎蒙着一层黑纱,看不真切面容。他走到第三棵柳树下,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
沈清猗深吸一口气,从枯草后走出,慢慢靠近。她的脚步很轻,但那人似乎听觉极佳,立刻转过头,看向她。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沈清猗停下,借着远处微弱的灯笼光芒和星月之光,努力想看清对方。但黑纱遮面,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浑浊,却又似乎透着一股锐利。
“是……师妹?”对方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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