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三方互撕 (第3/3页)
与内廷彻底撕破了脸。太子,则借此机会,既打击了王安的气焰,又在一定程度上树立了“公允”、“严厉”的形象,更将内廷的不法之事置于阳光之下,为日后进一步整顿埋下了伏笔。
朝会散去,王安回到司礼监值房,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干儿子、提督东厂的太监冯保。
“干爹,太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冯保低声道,脸上带着忧色,“三法司那帮酸子,早就看咱们不顺眼,这次得了由头,还不往死里查?那几个铺子的掌柜,虽然隔了几层,但若真被撬开嘴……”
“查?”王安冷笑一声,声音嘶哑,“让他们查!杂家倒要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来!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手脚不干净,被人拿了把柄,是他们自己蠢!该断的线,昨晚就已经断了。”
冯保心中一凛,知道那几位“掌柜”和“账房”,恐怕已经永远开不了口了。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只是……太子那边,似乎对晋王之事,起了疑心。骆思恭的人,在暗中重新查验那具焦尸,还派人去了扬州……”
王安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平静:“朱载圳是死是活,与杂家何干?一个丧家之犬罢了。太子要疑心,就让他疑心去。眼下要紧的,是东南!戚继美在东南,仗打得不错,陆擎一把火,烧得那些倭奴和背后的主子肉疼。再让他们这么查下去,咱们在东南的几条线,怕是要保不住。”
“干爹的意思是?”
“那几罐东西,送到哪儿了?”王安问。
“按干爹吩咐,混在送往京城的战利品中,今夜便可入城,直接送入西苑陈公公处。”
“好。”王安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陈矩那个老东西,最近对着沈太医的批注和那些残页,都快魔怔了。让他继续琢磨。东南那边……给咱们的人递个话,倭寇最近闹得不够凶啊,是不是该再加把火?另外,那些不听话的、手伸得太长的海商和地方官,也该清理清理了。水浑了,才好摸鱼。”
“儿子明白。”冯保会意,这是要加大东南的混乱,转移太子的注意力,同时清理掉可能被顺藤摸瓜查到的“自己人”。
“还有,”王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幽深,“晋王那条线,虽然断了,但未必没有用。他不是喜欢装神弄鬼,玩假死脱身吗?那就帮他一把,让他‘活’过来。找几个‘可靠’的人,在合适的时候,说点‘合适’的话。杂家倒要看看,一个‘死而复生’的晋王,和一位声望正隆的太子,陛下会更忌惮谁?”
冯保心中一寒,连忙低头:“干爹高见。只是……此事需万分小心,若被太子或骆思恭察觉……”
“所以,要找‘可靠’的人,说‘合适’的话。”王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有些‘忠心的旧人’,不忍见故主蒙冤,说了些该说的话而已。”
“是,儿子这就去安排。”
冯保躬身退出。值房内,只剩下王安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宫墙上方那一角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阴鸷。太子步步紧逼,清流虎视眈眈,晋王生死不明,东南又生乱局……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但他王安,能在内廷屹立数十年不倒,靠的可不是运气。太子想借刀杀人,他何尝不能祸水东引,甚至……驱虎吞狼?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互相撕咬。太子要借清流打压内宦,清查东南;王安要搅浑东南,转移视线,甚至抛出“晋王未死”的***;而那位可能真的未死的晋王,又会在暗处谋划什么?这场博弈,已从朝堂蔓延到江湖,从京城延伸到东南,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但谁又敢说,自己不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