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三路出击 (第3/3页)
疑,绝不会轻易放弃。她必须继续引导,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可能隐藏着秘密”这一点上,为自己争取时间。
“先父治学严谨,或许……是将关键之处,藏于字里行间,或是以某种暗语、藏头之法记录?”沈清猗做出思索状,“民女记得,先父有时与同僚书信往来,会用药名、穴位名替代常字,以防方剂外泄。不知那批注之中,可有此类迹象?”
“暗语?藏头?”何太监眉头一挑,显然被这个思路吸引了,“姑娘此言有理!陈公公或许当局者迷,只寻直指之言。杂家这就去提醒陈公公,仔细查验批注中可有此等机关!” 他显得急不可耐,匆匆交代了几句“路上小心,听从安排”之类的话,便又匆忙离去。
看着何太监离去的背影,沈清猗知道,自己又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陈宦官和王安会花更多精力去破解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暗语”,而暂时不会过于逼迫她。但她也清楚,这种拖延是有限的。一旦他们在那本《肘后备急方》上毫无收获,或者对她的“回忆”失去耐心,她的处境就会立刻变得危险。
夜幕降临,真定城内外依旧喧嚣。大军在准备开拔,民夫在清理废墟,胜利的欢庆与战争的创伤交织在一起。子时将近,两个身穿普通士兵号衣、但眼神锐利、行动矫健的汉子,无声地打开了“听竹轩”的门。
“沈姑娘,请随我们来。路上勿要多问,勿要多看。”其中一人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猗默默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仅有的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父亲那本真正的手札,被她小心藏在衣物夹层中),跟着两人走出房间。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候着,车夫是个沉默的老者。
她被送上马车,车厢狭窄,只有一扇小窗,也被厚厚的毡布遮挡。马车启动,汇入外面嘈杂的车流人潮中。沈清猗靠在车厢壁上,能感觉到车队在移动,方向是南方。她知道,这是前往京城的路。
车队行进了约一个时辰,离开了真定城范围,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车轮碾过官道的单调声响和夜风的呼啸。沈清猗掀开毡布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只有沿途营火点点,如同荒野中漂浮的鬼火。远处,真定城的方向,仍有未熄的火光,映红了一小片天际,像一块无法愈合的疮疤。
她放下毡布,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闪着地宫中的黑暗、金花婆婆狞笑的脸、“锁魂引”带来的痛苦、父亲批注上“慎之!戒之!”的殷殷告诫、何太监提到“人瘟”时眼中闪烁的贪婪、以及太子那沉稳而深邃的目光……
三路人马,已各奔东西。戚继美奔赴东南,直面倭寇与可能的阴谋;骆思恭潜入暗处,追查“梦檀”与《瘟神散典》的线索;而太子,则带着她,返回波谲云诡的京城,那个权力与阴谋的核心。
而她沈清猗,这条被卷入激流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鱼,又能在这三路并进的大势中,找到怎样的生机?父亲当年毁去的,究竟是什么?陈宦官和王安,究竟在谋划着什么?那缺失的“人瘟”之法和“母引”,又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马车颠簸,一路向南。沈清猗知道,等待她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但她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向前。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她必须利用好手中的每一点筹码,父亲的遗泽、对“锁魂引”的了解、对陈宦官野心的窥探,以及……太子那尚未可知的态度。
夜色如墨,前路茫茫。但沈清猗的心中,那点自父亲批注中汲取的微光,却始终未曾熄灭。那是正义的余烬,也是她抗争下去的,唯一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