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坍塌 (第3/3页)
苏晚萤咬了咬牙,跟在沈默身后踏入了这段“脊椎”。
脚下的触感介于橡胶和生肉之间,随着两人站定,这节脊椎开始缓缓下降。
周围原本封闭的骨壁逐渐变得透明,变成了高强度的抗压生物玻璃。
随着深度的增加,地下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不是地基,这是一个巨大的福尔马林池。
在这个博物馆的最深处,数不清的圆柱形培养槽林立如林。
在那淡黄色的浑浊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个已经高度畸形的大脑组织。
这些大脑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像珊瑚一样相互融合、粘连,突触与血管在体外野蛮生长,构建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肉体局域网。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清了每一个贴在培养槽玻璃壁上的标签。
那些并不是编号,也不是日期。
那是一张张塑封的、边缘已经泛黄的证件卡。
上面印着同样的一张证件照——那是刚入职时,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沈默。
【实习发医:沈默】
【主检法医:沈默】
【司法鉴定中心主任:沈默】
成百上千个“沈默”的身份卡,像是一场荒诞的展览,被钢针死死地钉在那些蠕动的脑组织上。
“这就是你要找的真相吗?”苏晚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干涩。
沈默没有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大厦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些大脑……是复制品?
还是某种失败的模拟运算残留?
还没等他分析出结果,脊椎升降梯发出一声沉闷的顿挫,停了下来。
原本应该光滑如镜的梯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款式的博物馆保安制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已经在这里站岗了半个世纪。
听到开门声,保安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脸,平凡,木讷,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循规蹈矩。
但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张脸他在老照片里看过无数次,更是因为对方胸前那枚别在制服上的黄铜名牌。
并没有任何诡异的代号,那里工工整整地刻着三个字,那是沈默那个失踪了二十年、被判定为死亡的父亲的名字:
【保安队长:沈明】
中年男人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沈默,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责怪一个迟到的孩子:
“你来晚了,换班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