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血火燎原 (第3/3页)
一声便抽一鞭子,三鞭子下去,上身**的斥候们便多了三道血痕,司马欣忍不住便喝道:“够了你们这简直是胡闹”
高原与铁樾早看见这一行人了,却这时候高原站在静卧冰雪上斥候们面前,将手中大旗摇动三峡,五十几个没有起身的斥候们,与原先纵马奔驰而过的骑士纷纷聚拢一起时候,他才转向蒙恬行礼道:“斥候营第一百人队,暂补斥候权百将高原,见过上将军”
蒙恬似刚从惊心动魄中回过魂来,深吸一口气向高原问道:“不是教你挑选斥候补充第一百人队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高原正容道:“斥候,最重要便是打探敌情,百将说过,在战场上保存好自己,才是对敌人最大的杀伤那么,斥候队,最重要便是随时藏匿自己,不论在藏匿的时候最好的地方上是冰雪还是毒蛇,都要静静卧倒在那里今晚的训练,只是百将告诉属下方法中最平淡一部分,这样的训练,不但慢慢积累起锐士们避开敌人耳目的本能,也同时训练起锐士们信任袍泽,将自己姓名交给袍泽的袍泽之情”
蒙恬想了想,点头赞许道:“不错,这个主意不错那么,你们几个,能在奔马奔腾过自己眼前不足尺寸之地时候,像第一排锐士那般镇定自若么?”
高原回头去看看第一排的锐士们,转过头来道:“属下等人,正是午间给弟兄们过眼时候,这几个训练都过了的”
蒙恬越满意,他最喜欢的便是身先士卒的将军,若这样残酷稍有不慎便是伤亡加身的训练中,领军的将领都不能体验过,那么这样的训练,也就不能令锐士们心服。
当下拍拍高原肩膀,蒙恬笑道:“你的这个百将,也不必权了,从此,这个百人队,便归你罢,屯长你自己看着挑,完了报上来便是”
高原一惊,忽然又反应过来笑道:“看来,我们百将有高升呢”
蒙恬对他的这个反应更加满意,心道这小子果然还是那么稳重那么伶俐,便也笑道:“是啊,李寇这个小崽子,这一次能深入草原,实乃我大秦千百年来踏上匈奴地方的第一人,不升他官,你们也不会答应对了,你的这个百人队,便从斥候营分离出来,以后还归李寇管,看你们的训练,以后有别人不能解决的问题,李寇可就有得忙喽”
高原连连点头,欢喜笑道:“这些弟兄,都是咱北军中最骁勇的家伙,百将……啊不,是五百人主回来再训练一下,绝对可以胜任上将军的任何调遣”
蒙恬脸色一变,挤出一丝笑容来道:“还要加训练啊?”
高原点点头,很是理所应当道:“是啊,这点小把戏,在李将军看来,完全是不够看的。属下等走的时候,将军便安排了一些训练,许胡子,出阵”
那年轻的许虎子大声应诺,从阵中转出来便趴在地上极快起落,做的正是李寇叫他的俯卧撑
众人大奇,董翳撇撇嘴不屑道:“这个训练,简直就是玩耍,李寇的心里,尽是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高原似笑非笑看看董翳,忽然向蒙恬道:“末将恳请上将军准许董校尉将这个玩耍的活计做三百个”
董翳大怒,拔步便要来扭打高原,蒙恬已笑道:“也好,董翳,你来试试看”
董翳无奈,只好学着许虎子的样子,正要弯曲胳膊时候,高原已道:“董校尉,臀部不能撅起,全身要如一根棍子不能弯曲”
董翳大恨,却在蒙恬的注视下无奈照办只用两只胳膊,与许虎子一样起落起来。
蒙恬本笑眯眯看着的,却在董翳作了数十个之后,脸色便变了,那许虎子呼哧呼哧不住起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火光照耀下闪闪光,却他度绝不降下来,咬着牙只将数字一个一个往下数,已经在叫着两百六了。却董翳,早已面目通红双臂颤颤支持不住,一个起落,便是许虎子用时的三倍。
蒙恬知道,这样的情况,绝不是说许虎子的武艺便要比董翳好,但要说此刻的许虎子和董翳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活着的绝对会是许虎子——杀人看的不仅仅是武艺,最重要,却是身体素质
“好了,董校尉,起来罢”淡淡一句吩咐,董翳如闻大赦,便双臂一松劲,扑通栽倒在地上。但见他气喘吁吁,双目也通红一片,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总归是不肯起来,有锐士在王离示意下将他扶起来,却他双臂软绵绵不能挪动半分。
“老将军,便请亲自向高原交代罢,我先回去啦,蓝田大营的锐士甲士,马上便来与两位会合,半个时辰过后,便请上路罢“蒙恬告辞了涉间,漫步向大帐走去,心中却在想,“李寇啊,你小子,现在在哪儿折腾呢?”
……
李寇是在折腾,也是同样如斥候营锐士一样卧在雪地里,但他身下,可实实在在是不知有多少厚度的雪层,而他在黑暗处,明地里打量着的,是匈奴人扎起来的临时营帐。
晌午时候的大突围,近百勇士最后只剩下十九人,便是这十九个人,也是人人带伤,便是给众人舍命保着的小姑娘阿琪,双臂也给匈奴人的弯刀划出数道口子,那白衣女子,一身欺雪压霜的衣裳,也似在血海中浸染过,整个人由洁白的天鹅化身成浴血的火凤凰。
眼前是稍稍凸起的雪堆,周围是一眼不能看到头的树林,外面千步左右的距离处,匈奴人扎起的营帐外面,来回有哨兵走动,不愧是保卫着苏勒延部小贤王的匈奴精骑,半天的厮杀之后,居然还能随时保持着极高的警戒力度。
“唉,要抢回袍泽的尸体,也是一种奢望啊“李寇无奈在心中升起叹息。这帮匈奴人真的很狡猾,自己等人突围出去以后,不能有空收回所有袍泽的尸体,他们看自己等人很在意这些死尸,便将没能来得及带走的秦人尸全部收起来挂在营帐外面大树上,风中晃动一阵阵揪起李寇的心。
转头看去,包裹着伤口静静安坐的众人,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困顿,小姑娘阿琪在白衣女子怀中早已如梦,却手中两把弯刀还在紧紧攥住——着小丫头,危急时刻还真跟一只小雌豹没什么两样,抢过匈奴人的弯刀,泼风一般撒开来,一下午死在她手上的匈奴人,少说也有十几个。
英布便在李寇身边,这个汉子,永远给人安全的感觉,在他身边便是周勃——李寇很庆幸自己能有这么两个注定便要名垂千古的同伴,一个骁勇而有谋,一个勇武也细心,两种风格,却一样的好汉情怀
“主上,看来,匈奴人是吃定咱们要抢回弟兄们的身体了,今夜,说不准这数万骑兵便都不会睡觉的”英布看了看匈奴人的营帐,再看看风中如晶莹魂魄的袍泽尸体,扭头来向李寇低声道。
“要不,咱杀进去,多抢几次,总不能让他们糟蹋弟兄们的尸体”周勃也道。
白衣女子扭过头来,黑暗中晶晶亮亮的眸子,清水般看着李寇,只等他说出一个主意来。
“不行,弟兄们不能给这些***糟蹋,但,咱们活着的弟兄们,一样也很珍贵,不能白白送上去给匈奴人”李寇断然摇头道。
白衣女子满眼都是笑容,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她自己也一度想着李寇可能要灰心丧气,却在休息时候,李寇闭目睡了一般半天,夜幕拉下时候,他一跃而起时候哪里能找出半分沮丧在他身上?虽然白衣女子也赌气心里面埋怨了李寇好一阵子,只怪这家伙不给自己去安慰他的接口,却更多是欣慰,不止一遍她望着李寇依然挺拔的背影,心下不由自主直念一句话:“永不消沉,永不沮丧,永不会给强大的敌人与巨大的困难打败,这才是他这才是疯子一样疯狂但又狐狸一样狡猾的他”虽然相识不过数天,她心里面却肯定,“他,就是这样的人”
“咱不能给这帮鸟人牵着鼻子走,咱要作老牛的鼻环,不,咱要作前者牛鼻子的那个牧童”李寇想了半天,点点头对身边三人这样说。
“鼻环?”
三人一呆,李寇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牛是没有鼻孔鼻环那玩意儿的嗨,那个时代,不要说牛,连人都钻了鼻孔带上鼻环的……”
李寇忽然失笑,转过头来看看匈奴人的营帐,决然低声道:“走,咱今晚休息一夜,明天一早,便向西去,匈奴人也会有东西制造尸体的……”
十九人悄然无声牵马遛向树林深处,却白衣女子潸然一叹:“这家伙,又要屠杀人了”
英布与周勃走在最前头,李寇跟在白衣女子身后压阵,钻进树林深处时候,他仰望天空想道:“蒙恬上将军,嬴政始皇帝,你们现在在干啥?”
……
蒙恬在看图子,深夜了他还没有休息,刚送走涉间与司马欣之后,他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转头走进大帐里去,留下呆住了的王离仰天去数星星。
“匈奴人……东胡人……氐……羌……”他俯下身子,手中端着一盏油灯,手指在牛皮上将几个部族一一指过,又将手指在一道黑线上来回敲击,“长城……陇西,陇西……”
“咸阳特使,上郡扶苏王子特使到,蒙恬上将军奉召”忽然间,校场门外数十人一起呐喊的声音传了进来,静夜里直将全营将士都惊得爬了起来,纷纷侧耳要听什么事情居然深更半夜要两个层次的特使一起出动到来
蒙恬急忙整理好衣甲,揭开大帐帘子大步走向黑凤旗下纵马直奔大帐而来的两人,口中叫道:“臣,蒙恬奉召”
“诏令蒙恬,自受诏之日起,三军整备,定要屠匈奴人与长城之外,日内,可征召大军,不可有丝毫侥幸”捧着黑色绣上飞舞金色凤鸟与白色水花一张布帛的白皙中年人,见得蒙恬拜倒下去便展开来大声念出,而后双手将诏捧上送给蒙恬手中,退后一步去便将另外一人让出来。
“上将军,扶苏王子有,只要末将交给上将军,上将军但请自观”那人双手捧着一个黑色长筒,疾走两部到了蒙恬面前便躬身下去。
蒙恬恭敬将皇帝诏捧过头顶供在帐内,这才转身来接过那一个黑木长筒,却先向来传诏与信的两人道:“两位远道而来,便请早些安歇,军中苦寒,尚请见谅”
两人连道不敢,在蒙恬亲随将军的相送下,便拐过找大帐歇息,他们带来代表皇帝的旗手,自有锐士招呼安排睡觉,平静湖水中投下一粒小石子般乍起阵阵涟漪的大营,片刻便又在上空飘满人们各种猜测的空气中,宁静下来了。
明亮火光中,蒙恬披衣坐在案几旁边,缓缓展开扶苏王子送来的那一卷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篆字,只蒙恬看了两边,最后的目光,却留在最当中一行四个字上:“灭秦者胡”
灭秦者胡
一声惊雷,鲜血与火光,从这一刻起,便又一次要燎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