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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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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秦淮 (第2/3页)

”周文远道,“下官已派人去请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刘半城刘员外到——”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快步进来,身穿暗红色锦袍,满面悲戚,一进灵堂就扑到棺材前,放声痛哭:

    “徐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昨日还一起喝酒,今日就天人永隔!痛杀我也!”

    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

    沈墨冷眼旁观。

    等刘半城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刘员外节哀。”

    刘半城这才看见沈墨,连忙擦泪行礼:“草民刘德海,见过沈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不必多礼。”沈墨看着他,“本官听说,昨夜宴后,刘员外去了徐府?”

    “是。”刘半城坦然道,“徐兄邀我去府上喝茶,聊了聊盐引的事。唉,说到此事,我就愧疚。徐兄想多要两成盐引,我没答应,争执了几句。谁曾想……早知如此,我就让给他了!”

    他说得诚恳,眼中带泪。

    但沈墨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这是紧张的表现。

    “刘员外与徐翁争执时,可曾动手?”沈墨问。

    “没有没有!”刘半城连连摆手,“就是吵了几句,徐兄摔了个茶盏。我见他生气,就告辞了。走时徐兄还好好的,还送我出门。”

    “徐翁脖子上的勒痕,刘员外如何解释?”

    刘半城一愣:“勒痕?什么勒痕?”

    沈墨示意陈仵作。

    陈仵作硬着头皮,指着徐百万脖子:“这里,有一道勒痕。”

    刘半城凑近看了,脸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徐兄脖子上怎么会有勒痕?昨夜我走时还没有啊!”

    “你怎么确定没有?”沈墨盯着他。

    “因为……因为徐兄送我出门时,灯笼照得清楚,脖子上干干净净。”刘半城急道,“沈大人,您不会怀疑是我吧?我与徐兄相识三十年,虽有利害冲突,但绝不至于杀人啊!”

    “本官没说是你。”沈墨淡淡道,“但徐翁死得蹊跷,必须查清。刘员外,昨夜你离开徐府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府了。”刘半城道,“府上家丁、门房都可以作证。”

    “路上可曾遇见什么人?”

    “没有,夜深了,路上没人。”

    沈墨不再问,转向周文远:“周同知,此案由本官亲自审理。徐翁的遗体,暂时封存,不得下葬。相关人等,随时听传。”

    周文远脸色难看,但只能应下:“是。”

    沈墨又对徐文才道:“徐公子,令尊死因未明,还请节哀,配合查案。本官定会还徐翁一个公道。”

    徐文才跪地磕头:“谢大人!”

    沈墨转身,走出灵堂。

    门外,夜色已深,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璀璨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徐百万之死,绝不简单。

    盐引、漕帮、盐枭、官府……

    这江宁城,果然是个大漩涡。

    戌时,驿馆书房。

    沈墨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三份卷宗。

    一份是徐百万的盐业账册抄本——赵铁花重金从徐府账房那里买来的。

    一份是刘半城的背景调查——陈七带人查的。

    还有一份,是雷万钧送来的密信。

    三份东西,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徐百万和刘半城,表面是竞争对手,实则同属一个幕后老板。

    那个老板,姓金。

    金满堂。

    江宁第三大盐商,看似中立,实则掌控着徐、刘两家的命脉。

    徐百万和刘半城,不过是金满堂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现在,徐百万这颗棋子,被弃了。

    为什么?

    沈墨拿起雷万钧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盐引重新分配在即,徐碍事,故除之。金为刀,刘为刽子手。幕后,或与京师有关。”

    京师。

    沈墨心头一沉。

    又是京师。

    飞云关案的阴影,还未散去,江南又扯上京师。

    是太后?是曹吉祥?还是……另有其人?

    “大人,”赵铁敲门,“陈七回来了。”

    “让他进来。”

    陈七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进来后先灌了一大碗水,才低声道:“大人,查清楚了。金满堂的靠山,是宫里。”

    “宫里?”沈墨皱眉,“说具体点。”

    “曹吉祥。”陈七吐出三个字。

    沈墨手一抖,茶水溅出。

    曹吉祥。

    司礼监掌印太监,太后的心腹。

    他居然把手伸到江南来了。

    “有证据吗?”

    “有。”陈七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金满堂的私账,里面记录了每年‘孝敬’曹公公的数目。白银,每年五万两。今年还加了一成,因为曹公公‘手头紧’。”

    沈墨翻开账册。

    一笔笔,清清楚楚。

    时间、数目、经手人,甚至还有曹吉祥的回执。

    铁证如山。

    “这账册哪来的?”

    “从金满堂书房偷的。”陈七道,“金满堂把这账册藏在暗格里,以为万无一失。但他不知道,皇城司最擅长的就是开锁。”

    沈墨合上账册,闭目沉思。

    曹吉祥是太后的爪牙。

    太后在江南有产业,不奇怪。

    但为什么要杀徐百万?

    因为徐百万不听话?还是因为徐百万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还有,”陈七继续道,“我查到,金满堂和盐枭有联系。”

    “盐枭?”沈墨睁眼,“独眼龙那个盐枭?”

    “是。”陈七点头,“独眼龙虽然死了,但盐枭的势力还在。现在的头目叫‘鬼见愁’,真名不知,据说心狠手辣,武功高强。金满堂通过盐枭,把私盐卖到江西、湖广,利润翻倍。”

    沈墨明白了。

    徐百万的死,不是简单的内讧。

    是曹吉祥、金满堂、盐枭,三方联手,清理门户。

    徐百万可能想退出,或者想举报,所以被灭口。

    刘半城是执行者,金满堂是策划者,曹吉祥是幕后主使。

    好一张大网。

    “大人,”赵铁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抓金满堂?”

    “不。”沈墨摇头,“抓了金满堂,会打草惊蛇。曹吉祥在宫里,我们动不了。但我们可以剪除他的羽翼。”

    “怎么剪?”

    沈墨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宁、扬州、杭州三地。

    “曹吉祥在江南的产业,不止盐业。还有丝绸、茶叶、瓷器。我们要查,就查个彻底。把他伸到江南的手,一只一只剁掉。”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先从盐枭下手。”

    子时,秦淮河畔,一品轩。

    这是江宁最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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