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尘埃未定 (第2/3页)
晏的伤也好了大半,正在收拾行李。
“真的要跟沈大人去江南吗?”柳青蝉问。
“嗯。”赵清晏点头,“留在汴梁,我们都活不成。韩琦的余党不会放过我们,太后那边……也难说。”
柳青蝉沉默片刻:“可我爹的仇……”
“你爹的仇,已经报了。”赵清晏转身看着她,“韩琦、曾布这些人,都要死了。太后虽然没受惩罚,但她的名声也臭了。飞云关的将士,也平反了。青蝉,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柳青蝉苦笑,“可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真正的凶手是谁?”赵清晏问,“是太后?是曹吉祥?还是……陛下?”
柳青蝉语塞。
是啊,真正的凶手是谁?
是克扣军饷的韩琦?
是通敌卖国的太后?
还是下令固守待援的太子?
好像每个人都是凶手,又好像每个人都是棋子。
“青蝉,”赵清晏轻声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我父亲就是知道得太多,所以死了。沈伯庸大人也是。我们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侥幸了。”
“所以我们就该装傻?就该忘记?”
“不是忘记,是放下。”赵清晏握住她的手,“带着仇恨活着,太累了。你爹在天有灵,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而不是一辈子活在仇恨里。”
柳青蝉看着窗外。
雪化了,露出枯黄的草地。春天,快来了。
“好。”她终于点头,“我们去江南。”
酉时,沈府。
说是府,其实就是一座两进的小院,是沈墨租住的。他父母早亡,在汴梁无亲无故,所以家当不多,一个时辰就收拾完了。
赵铁带着几个衙役,正在装箱笼。见沈墨回来,连忙迎上。
“大人,都收拾好了。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
沈墨点头,走进书房。
书房里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书和卷宗。他在书案前坐下,开始整理。
有些东西要带走,有些东西要烧掉。
比如,韩琦的那份供状。
他从暗格里取出供状,摊在桌上。上面的字迹已经干透,韩琦的签字画押,鲜红刺眼。
这份供状一旦公开,太后必死无疑。
但大宋,也会动荡。
他拿起供状,走到炭盆边。
炭火正旺,发出噼啪的响声。
只要扔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飞云关案的真相,将永远埋藏。
太后的罪行,将无人知晓。
五千将士的冤屈,只能得到表面的平反。
公平吗?
不公平。
但值得吗?
值得。
因为大宋的江山,比个人的恩怨重要。
他闭上眼,松开手。
供状飘向炭火。
就在即将落入火中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供状。
沈墨猛地睁眼。
是柳青蝉。
她不知何时进来的,站在炭盆边,手里抓着那份供状。
“柳姑娘……”
“沈大人,”柳青蝉看着他,眼中是复杂的情绪,“你要烧了它?”
沈墨沉默。
“这是唯一的证据。”柳青蝉声音发颤,“烧了它,我爹就真的白死了。”
“不烧,大宋可能会乱。”沈墨低声道,“太后通敌,这是天大的丑闻。一旦公开,辽国、西夏必定趁虚而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五千人,可能是五万,五十万。”
柳青蝉的手在抖。
她知道沈墨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甘心。
“那……就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是。”沈墨点头,“让它烂在我们心里。至少,大宋的百姓,还能过太平日子。”
柳青蝉盯着那份供状,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终于,她松开手。
供状飘入炭盆。
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纸张。
化作灰烬。
柳青蝉转身,冲出书房。
沈墨没有追。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这份不甘,这份无奈。
需要时间,学会……放下。
戌时,城西乱葬岗。
柳青蝉跪在父亲的衣冠冢前,烧着纸钱。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爹,”她轻声说,“女儿不孝,不能为你讨回真正的公道。但女儿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因为你常说,为将者,当以天下为先。女儿现在懂了,有些仇,不能报。有些人,不能动。”
她顿了顿,眼泪滑落:
“女儿要离开汴梁了,去江南。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在天有灵,保佑女儿吧。保佑女儿……能好好活着。”
纸钱烧完了,灰烬在风中打旋。
柳青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然后,转身离去。
没有回头。
亥时,慈宁宫。
太后刘氏坐在凤椅上,闭目养神。曹吉祥侍立一旁,低声禀报:
“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