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惊雷 (第2/3页)
说完,他整了整官袍,转身朝另一条回廊走去。
身影消失在转角时,沈墨看见他袖中滑出一角纸笺,飘飘荡荡落在雪地上。
沈墨快步上前,捡起纸笺。
文德殿内,炭火正旺。
天子赵珩斜倚在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他今年四十三岁,面皮白净,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一双眼却亮得慑人。
下首坐着两人。
左边是枢密使韩琦,六十余岁,须发花白,但腰背挺直如松;右边是三司使张尧佐,五十出头,面皮红润,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
“周怀仁的儿子死了。”赵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殿内回荡,“死在胭脂巷,喉骨碎裂,一击毙命。”
韩琦皱眉:“可有线索?”
“开封府推官沈墨在查。”赵珩将镇纸放下,“但周怀仁今早来哭诉时,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
他抬眼,目光扫过两人:
“他说,他儿子胸前的旧伤,是七八年前在‘射虎园’与同伴比试时误伤的。”
张尧佐笑道:“少年人顽皮,也是常事。”
“是吗?”赵珩也笑了,那笑容却冷,“可朕记得,七八年前,周文轩才十四五岁,还是个文弱书生。而射虎园……那时候是禁军子弟的演武场,周怀仁一个礼部侍郎,是怎么把儿子送进去的?”
殿内一静。
韩琦脸色微变:“陛下的意思是……”
“朕没什么意思。”赵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株老梅,“只是想起,七八年前,正好是飞云关大捷。那一战,先锋营五千人几乎死绝,主将柳镇岳战死,家眷回京途中遇匪……这些,二位还记得吧?”
张尧佐额角渗出细汗:“臣……记得。”
“朕也记得。”赵珩转过身,目光如刀,“而且朕还知道,当年负责接应柳镇岳家眷的,正是礼部派出的护卫队。领队的,叫周怀义——周怀仁的亲弟弟。”
“哐当”一声,张尧佐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韩琦霍然起身:“陛下,此事……”
“此事已经过去八年了。”赵珩打断他,走回御座坐下,“朕只是随口一提。毕竟,现在死的,是周怀仁的儿子。”
他顿了顿,缓缓道:
“传沈墨。”
殿门推开,沈墨躬身入内。
“臣开封府推官沈墨,叩见陛下。”
“平身。”赵珩打量着他,“你就是沈墨?朕看过你审的几桩案子,做得不错。”
“谢陛下。”
“周文轩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沈墨垂目:“臣正在全力追查。只是此案有些蹊跷,需些时日。”
“哦?什么蹊跷?”
沈墨略一犹豫,将玉佩、丝线、旧伤三处疑点一一禀报,但隐去了柳青蝉和赵清晏的部分。
赵珩静静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等沈墨说完,他才开口:
“你觉得,凶手可能是何人?”
“臣不敢妄断。但从手法看,凶手应是练家子,且对汴梁城极为熟悉。”
“练家子……”赵珩沉吟片刻,“沈墨,朕给你十天时间,务必查清此案。”
十天。
这期限太紧了。
但沈墨只能应下:“臣遵旨。”
“另外,”赵珩忽然道,“此案若牵扯到朝中官员……无论品级,一律严查。朕给你这个权限。”
韩琦和张尧佐同时抬头,眼中皆有惊色。
这话,几乎等于给了沈墨一道尚方宝剑!
“臣,谢陛下信任。”沈墨深深一躬。
“去吧。”赵珩挥挥手,“朕等你的消息。”
沈墨退出文德殿,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番对话,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汹涌。天子对周怀仁的态度,对飞云关旧事的提及,还有最后那句“无论品级,一律严查”……
这案子,果然不只是命案那么简单。
出宫路上,沈墨反复思索。
赵清晏的那张纸笺,还在他袖中。
“飞云关,五千骨,忠武侯,血未冷。”
忠武侯,柳镇岳。
如果周文轩的旧伤真的与飞云关有关,那柳镇岳家眷遇匪的事,恐怕另有隐情。而周怀仁的弟弟周怀义,当年正是接应柳家家眷的领队……
“沈大人请留步!”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墨回头,只见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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