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底层 (第3/3页)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软。膝盖弯曲,小腿颤抖,整个人向前倾去。他看到了殷无邪站起身,低头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压抑了五千年终于释放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连一个恶人的话都敢听。”殷无邪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响,“你也难怪发挥不了你体内全部力量。原来是你太善良了!”
陆久摔在地上。脸朝下,砸在白色的虚空中,没有声音。他的血从胸口那个洞流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白色。暗红色的,一点一点,像是白色画布上绽放的花。
殷无邪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五千年的等待,五千年的隐忍,五千年的虚与委蛇——你以为我是真的求你?你以为我是真的悔过?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让你复活我妹妹?”他蹲下身,一把抓住陆久的头发,将他的脸从血泊中提起来。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漆黑的,空洞的,像是两颗熄灭的星辰。
殷无邪盯着那双眼睛,笑容更加灿烂。“你死了,你的力量就归我妹妹所有了!”他松开手,陆久的头重重摔回血泊中。
殷无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狂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对准陆久胸口的那个窟窿。
“出来。”他说。
火种动了。那颗在陆久心脏位置跳动了无数次的金色光球,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从他胸口的窟窿中浮出。它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在殷无邪掌心上方悬浮着,微微跳动,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反抗。
殷无邪看着那颗火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五千年前,我就想要你了。”
他将火种托到一旁,让它悬浮在半空。然后他再次伸出手,对准陆久的身体。
十二道光芒,从陆久体内涌出。殁锋的锋锐、破序的混乱、黯噬的侵蚀、焚溟的灼热、序诡的精密、天律的调和、基石的厚重、真实的沉凝、天愈的生机、混沌的本源、灵鹿的柔和、神凤的炽烈、玄龙的冰冷。十三道,不,加上火种,是十四道。还有那两股新生的力量——黑色的冰冷刺骨,血红的灼热狂暴——它们也跟着涌出,悬浮在殷无邪周围。
十四道光芒,十四种力量,将白色空间照得五彩斑斓。殷无邪张开双臂,仰头望着那些光芒,眼中满是陶醉。
“十四道。”他喃喃道,“比‘神’还多两道。你果然是天选之人。可惜,你太善良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那个少年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一个窟窿,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空洞一片,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容器。
殷无邪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眼睛。“放心,你的力量,不会浪费。”
他站起身,双手结印。脚下的白色虚空开始变化,一圈圈涟漪从他脚下扩散,那些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阵法。那阵法呈圆形,直径百米,纹路复杂到极致。阵法中央,是那个女子的轮廓——长发如瀑,面容模糊,但那股气息,和殷无邪掌心那团光芒一模一样。
殷无邪将火种放在阵法中央,将那十四道光芒依次嵌入阵法的十四个节点。光芒亮起,阵法开始运转。
“五千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妹妹,等我。你马上就能回来了。”
阵法越转越快,光芒越来越亮。白色空间开始震颤,那些光芒开始汇聚,向阵法中央那个女子的轮廓涌去。轮廓开始变得清晰,那张模糊的脸开始有了五官。
殷无邪跪在阵法边缘,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眼泪无声滑落。
“妹妹……”
光芒越来越亮,阵法越转越快。那具圣躯也在发光,被阵法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向那个轮廓飘去。
就在圣躯即将与轮廓融合的瞬间——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血泊中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