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最后的东林党人 (第2/3页)
了。」
所以一站什麽队?
押什麽注?
无论哪位殿下胜出,最终都要在陛下眼皮底下行事。
在钱龙锡看来,老臣工居于庙堂,不偏不倚地推行五项国策,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李标闻言,深深点头。
金陵事变已了,他折腾不动了。
「什麽储君之争,什麽从龙之功,什麽道祖位格————我都不想了。只想安安稳稳,以这胎息三层的修为,再苟活几年,看看这仙朝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闭眼,了此残生。」
说罢,李标重新坐回榆木方凳,目光落向榻上的成基命。
油灯光晕里,老友的面容模煳而遥远。
李标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低声喃喃:「说起来,成大人与我,还有钱大人,韩大人,我们这些人,当年是何等风光?」
钱龙锡静静听着。
「崇祯二年前————」
李标的目光渐渐涣散,彷佛穿透时间,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景象:「东林书院讲学,天下士子云集。朝堂之上,我等东林君子众正盈朝,韩公为首辅,你掌吏部,我管户部,成大人在礼部————那时候,魏忠贤阉党势大,朝中暗流涌动。」
李标面上泛起久违的神采:「我们怕过吗?」
「没有。」
「那年在乾清宫外,魏忠贤的乾儿子崔呈秀带着几十个阉党爪牙围堵,逼韩公辞官。
我们十几个东林大臣,挡在韩公身前,指着那群阉奴的鼻子骂——尔等腌臢阉竖,也配立于朝堂?」」
李标说着,轻轻笑了一声:「那时候,我等一身正气,可昭日月,可贯长虹。觉得大明江山,就该由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君子来匡扶,来拯济。」
钱龙锡默默听着,语气裡带着同样的追忆:「是啊————都还年轻,觉得只要扳倒阉党,肃清朝纲,大明就能中兴,天下就能太平————」
「你们常在我府议事到深夜,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激动时拍桉而起,恨不得即刻将祸国殃民的奸佞一扫而空。」
「后来————陛下广布仙缘,一切都变了。」
两人默契地止住话头。
再往后,无论说什麽,都容易滑向对现状的不满。
他们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隐约察觉,陛下拥有某些神妙莫测的手段,能够监察臣下的言行举止。
事实上,钱龙锡扪心自问,不觉得自己有何抱怨。
光阴流转,他稳居内阁次辅之位,权势煊赫。
更兼蒙赐仙缘,一路修行至胎息六层。
凭藉多年的积累与朝廷的资源供给,未必不能在大限来临之前,奋力一搏,窥得练气门槛。
如此想来,他钱龙锡宦海得意,仙途有望。
可是即便理智如此梳理,心底仍有一块空落的地方————
「嗯?」
钱龙锡和李标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床榻。
成基命胸膛已然没有了起伏。
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坐在榻边的两位老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一左一右,为成基命合上不肯瞑目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钱龙锡与李标步履沉重地走出卧房。
院外,成家的子侄妇孺被遣开。
只有十几个成年男丁,穿着素服,垂手肃立在庭院中。
钱龙锡简短地吐出几个字:「安排后事吧。
「」
话音落下,悲声瞬间从庭院各处爆发。
钱龙锡径直迈步,穿过哭泣的人群,朝府门外走去。
成基命死了,他的儿子不过是个六品閒职,修为卡在胎息三层多年,以这般年纪来看,道途与仕途都已没什麽大指望。
钱龙锡是个务实之人。
人走茶凉,是官场乃至修真界最现实的法则。
只要他还在朝一日,看在与成基命多年同僚的情分上,自然会照拂一二,保成家后代维持基本的体面与安稳生活,不至于顷刻落魄。
但大力提携成家晚辈?
还是算了。
成府外,钱龙锡与李标拱手作别,动作却忽然顿住。
对面街巷,静静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震孟?你在此作甚?」
人影闻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下官文震孟,见过钱阁老,李大人。」
钱龙锡点了点头:「成大人已逝。你既来了,便进去上炷香,宽慰一下他的家眷。」
他以为文震孟是得知噩耗前来弔唁的。
文震孟却缓缓摇头:「下官今夜前来,并非为弔唁成大人。」
「成大人身居京师,这些年蝇营狗苟,与周延儒等人勾结,终酿成金陵惊天惨变,致使无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其罪————死不足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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