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第3/3页)
杌山的遗作。画的人物与马都极为写实,而他的目光顺着画的一笔一划,也不知怎么了,心隐隐有股难平的杀伐之意。正这时,就听一个冷肃的声音:“春童,你不尊祖训,到现还率性而为,一味放浪形骸,你又如何教子有方?”
听到这里,那少年尤感好奇,正打算走上前去,将跪室的那位年轻人的样貌看个究竟,这时,就听见一声叹息,听那叹息似有三分无奈七分遗憾,那少年正想低头思考,景色再生变化。
这下真是寂静得厉害了,四下里暗无天日,少年根本连他自身是个什么样也看不清,只觉得四处冷冰冰、空荡荡,偏是心跳的激烈,“咚咚”的如打鼓。正当他握紧拳头,鼓劲般地低吼了一声,耳边就听洞外忽然传来山崩海啸一般的声音。
“杀啊!莫让反贼跑了!”
一下子冷汗全部冒了出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到岩石上脆然有声,他涨红了脸堂,浑身因紧张而激烈地颤抖,终于,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声怒吼道:“我……我是……”
“轰隆隆”的一声雷响,诸般幻像齐消散。睡梦,那少年猛然惊醒,而他头顶原本高悬着的面铜镜,俱他睁眼的一刹那,悉数被接踵而来的雷音震得碎了一地。
可惜此时经过时空逆转,确实已经入夜很深了,少年的心头正迷糊,就见一盏烛火从石室内照了过来。
那人依然是一袭白袍,赤足,无束的长随着他的步伐,他手持的那盏烛火的照耀下,投影到光洁的石壁上如蛇。他的一张面孔依旧是白惨惨,这是这回他的眼终于多了一些“人”的生气。
待他走到少年的身旁,蹲下身来,将烛火照少年恍如失神的眼,他冷声道:“好你个畜生,居然引来雷音炸破我欲镜,也罢!”说时,那人眼光一煞,伸出手掌按于那少年的头顶。
“咦,这畜生居然与我一般头生反骨?怪哉!”那人暗道了一声,不禁再陷入沉思。
想先前他连番催动代表了“人之欲”的“口”、“目”、“死”三镜来推算这少年的过往来历,终却因为雷音炸破欲镜而落得个功败垂成。眼下即便是他,心也一片狐疑。
隔了许久,烛火一跳,那人的眼神猛地亮出神采。他盯着少年那早已无神的面容笑道:“造化造化!既生反骨,即入我门。待我先为你这畜生取个人名。”说罢,他抬起灯烛,照少年的脸上,待烛火一暗,那人又道:“想你这畜生,我虽暂时看不穿你的来历,但是你若入我门下,定人名,先这姓方定是无疑,只是这名……”说话间,一滴热蜡从蜡烛上滚落,正滴那少年的脸上。
那人终于因满意而微笑。
注1)袁拙正与这少年的渊源《安》前传《汪芒》的续集《防风》已有交代。
注2):生前显赫,死后被安民俗神话的方储,他的后人他死后为他建了两座庙,一个建淳安县东郭内方储墓前,是汉代盛行的墓祠。另一个建歙县柳亭山。北宋政和年,淳安方储墓祠被敕赐“真应方仙翁庙”额。政和七年,歙南霞坑柳亭山方仙翁庙亦得“真应庙”额。另:今歙南霞坑现真应庙遗址被方氏后人尊为江南方氏总祠,五八年此祠未毁之前,热闹非凡,每年全国各地十二派方氏分祠,都轮流来真应庙举行祀奠活动,
注3):方杌山。南朝?齐;荥阳阳武人。善画马及人物、故实。时刘瑱善画妇人,并当代第一。曾见酒客图,是宫卷,后有题记,笔迹之外,颇有风格。意匠师于顾凯之。酒客图、刀戟图、朝名士图、刀戟戏图、七贤藤纸图、赭白马图、骑马变势图、叶公好龙图并传于代。《历代名画记、古画品、续画品录、图绘宝鉴补遗、贞观公私画史、南史本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