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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样?令人尤其惊讶的是:此时入夜未深,而整个村落里,除了溪水流动的“哗哗”声,居然静悄悄、寂沉沉,连那灯火也没见亮几屋。
众人正纳闷,方以却一提灯笼,微笑道:“我们到了。”他这话音刚落,就见整个村落的灯火彷佛一下子亮了起来,稀奇的是,连先前的沉寂也一下子荡然不存,转眼之间,家家户户门前挂红灯笼,各种人声也随之窜入耳。
方以收下灯笼,对众人道了声:“诸位佳客请稍等!”便从正门进去禀告。
方家的祖宅是一座面朝北的临街两层的楼房,楼房两面则是高低错落的封火山墙,显得宅地极深。门前雕梁画栋,虽然精美绝伦,瞧来却是有年候了。
未几,就见方以带着位老妪从西侧边角的侧门行出,然后,他们引着轿夫抬轿从那道侧门入内,走了大约十来步,便进了一道瓶形门,然后两边是抄手游廊,间则是穿堂,待到再绕过一座屏风,这才来到正房。
此时,轿夫与从人都已经退下,待小蚊子扶袁红拂下轿,就见两位丫鬟搀着一位老太太从内堂行了出来。那老太太的神情瞧来甚是激动,袁红拂则不喜不哀地立原地。见状,方以赶紧上前道:“这是我们家老夫人,她亲自出来迎接你,姑娘你好大的福气。”
闻言,袁红拂笑了笑,就施礼道:“寿春袁红拂拜见老夫人。”
那老夫人将袁红拂搂怀,流泪道:“我那苦命的孩子,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适才我听小跟我说了,这一路真是难为你了。”
待那老夫人哭完松手,袁红拂便洒然落座,此时有丫鬟给袁红拂斟茶。那老夫人又拭泪道:“我的儿啊,想十年前,我还见过你,那时你才这么高,你母亲当时也是你如今这等好模样,只没想到……”说到这里,那老夫人哽咽,似难以说将下去。
袁红拂面色平静道:“家母过世已满一年,太多伤心事,也伤心透了,红拂已不愿多提,只是此刻,不晓得家翁可?我想向他打听我父亲的下落。”
闻言,那老夫人顿时止住眼泪,温声道:“儿啊,你来的实不巧,后日乃我方家先祖诞辰,卓儿他爹是敬祖,今日傍晚时分便领着卓儿以及族人往青溪去了。”
“啊?”旁的小蚊子忍不住惊讶了一声,那老夫人恍似不经意地横了她一眼,小蚊子顿时吓得噤若寒蝉。那老夫人又道:“儿啊,你可能初来吾家,还不懂吾家的规矩。想我方家的郡望本属河南,先祖黟县侯方储仙游之后,族人便建祠歙之东乡,也就是今天的清溪,此乃我方家始迁地也。而我们问政方家村虽是由仙翁一脉的第三十三世祖杰兴前朝泰宁七年由歙东迁入,但每年仲春三日,为我方家先祖仙翁诞辰,吾家仍旧前往旧地以作庙祀。”
袁红拂笑了笑,道:“老夫人也不用多虑,有些规矩,来日方长,红拂自会用心习得。只是一路旅途劳累,红拂眼下倒是特别想先喝碗热汤洗个热澡。”
闻言,那老夫人倒真是一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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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闷雷阵阵,这仲春之日的早晨,竟是阴沉沉的。
袁红拂按往常一样,起了一个大早,她站院,望着那一方雾茫茫的大山方向,若有所思。有时,她非常怀疑,假如人生即如那一片迷雾,那么一向信守“致虚极,守静笃”以作修身之道的她又将如何破开这人生的迷雾呢?
此时袁红拂的手并无剑,她只隐隐听见有人那云雾深处撕心呐喊:“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