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三十二、多情自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三十二、多情自古 (第3/3页)



    相忘谷主站起身来,红豆说“母亲可以忘却,也可以回忆,不管是忘却还是回忆,人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只能改变它们对人的影响,这个世界上,只有亲人最在乎彼此的感受,母亲为何不能在乎别人的感受,忘却,和别的人一样快乐。如果母亲再次成为悲剧,那么我将……我将会再次重复,重复这永远走不出去的阴影。”

    相忘谷主问“你,你这是从何说起?”

    红豆说“其实,我见过父亲。”相忘谷主问“你见过,你在哪里见过?”红豆说“父亲说我和你很像,我们的眼很像,母亲让我遮住了脸,我的眼睛却更加明显,父亲告诉我,说你很恨她。父亲离开了桃源,来到这里找你。”

    相忘谷主身子一颤,说“你既然知道……”红豆说“我虽然知道,可我为什么要说?母亲这么多年为了我,就是让红豆以死相报也不为过,所以红豆要让母亲幸福,正如母亲希望红豆幸福。”

    相忘谷主感到泪水流了下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灵妹,你听我说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谁伤害了你,如果是我,那时的我,一定失去了理智,我比谁都后悔,现在,……”相忘谷主冷冷的说“现在孩子死了,我的心也死了一半,你保护孩子便是,别的事情,我不想管了。”

    说完身形一闪,已经不知去向。

    来者是个跛脚的老头,他跪了下来,看着那地上梦君的尸体,摇头说“原来是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时候,却没想到会是你!”说着便搂着梦君哭了起来。

    红豆蹲下身子,说“这都是奸险小人暗中陷害,我一定会找出此人,为姐姐报仇。”

    老头凄厉的哭声,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苍凉,似乎积蓄千年的仇怨,带着无法发泄的郁结,缓缓弥漫开来。

    青弦和华不讳一直走到天明,越走竟然越是荒凉起来,青弦叹说“咱们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华不讳说“你别着急,我已经暗里派了人,四处找寻这个暗中陷害红豆仙子的人,这几天他们已经在跟踪此人,我也是按照他们的指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人太过厉害,还没等到对付他,他就先逼死了玉龙和梦君二人。”青弦摇头说“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他们也一样会死。心里总是装着过去的人,怎么也不会幸福,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就是这个。”

    华不讳正要说话,忽然一阵衣袂破风的声音传来,两人急忙身形一闪,跟着追了过去,追了一阵,前面已经没有人影,他们站在地上,听着刚刚传去的风声。

    忽然一个低微的呻吟传来过来,二人急忙循声而去,只见一个老者在地上爬着,身子下面有一大滩血。华不讳急忙上前,扶起那人,说“蓝前辈,你没事。”

    青弦蹲了下去,只听蓝龙声音低微的说“她……她是个女人,武功……武功高强……很……”却终于没有说下去,便就此断了气。华不讳起身来,含泪说“蓝前辈就是帮我查找凶手的人,可是那凶手实在太过厉害。象蓝前辈这样的武林高手,也在这么短的时间被她杀死。”青弦问“蓝前辈是什么人?”

    华不讳说“以前是大命宫内的侍卫,他一生都跟随铁冰铁大人,蓝前辈没有家室,一生乐善好施,帮助了不少人,我也曾经受他之助。”青弦叹说“好人都这么可怜,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华不讳蹲下身子,说“蓝前辈说了,这辈子死了,也要和铁前辈相守在一起,他说他们是生死之交,永不分离的兄弟,你看他临死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铁前辈的骨灰。”青弦说“不知道我和姐姐,能不能这样一辈子相守在一起。我曾经就这样想过,只是现在……”

    华不讳说“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大好的年华怎么就想到一辈子的事情呢!先安葬了二位前辈,咱们再找这个女人。”青弦想了想,说“一个厉害的女人,这个岛上,只有云舞最可疑了,这个女人凶狠得很,这么几十年一直在作危害武林为圣门复仇的事情,我看她最危险。不过她手上法宝众多,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围攻都能侥幸不死,死在她手上的高手还不计其数,可见她的厉害,她嫉妒姐姐的成就,要伤害我姐姐,自然是这个道理。”

    华不讳摇头说“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或许我们漏掉了什么。云舞要的是台湾武林,中原武林,红豆仙子和她其实并无多大瓜葛。云舞想要恢复圣门,而除掉红豆仙子,最大的好处却是笼络台湾武林的人,似乎和恢复圣门没有关系,若说是别的原因,为了图谋在和荷兰人抗衡中的利益,那应该找郑玉蛟才对。”

    青弦说“这么说来,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此人就在白云峡,她曾经出手擒过郑公子,而且武功很高,是个女人。”

    华不讳说“现在只有等候别人的音信了,咱们先往白云峡去看看。”

    青弦点点头,两人火化了蓝龙,将骨灰葬在山上,这才离开。

    走了一阵,不觉间天色已经很暗了,华不讳说“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你熟悉这里的路吗?”青弦说“这里好像是凌波岛附近,咱们不能在这里留宿,说不定云舞那老妖婆就在这里。我不怕别人,就怕这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妖婆,能用一生的时间来复仇,的确太可怕了。”

    华不讳说“她这几十年,在中原和台湾倒是掀起了不少腥风血雨,造了不少杀孽,不知这冤冤相报何时才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间一阵琴声传来,两人顿时一呆,青弦低声说“一定是这老妖婆,看来来者不善,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一个苍老但是有力的声音从四面传来,“二位既然来了,何不留下喝杯茶再走呢?古人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显得老身连这点德行都没有,日后传到江湖上岂非让人笑话我不礼待后生晚辈?”

    青弦大声说“什么礼待,你这辈子礼待过别人吗?你处心积虑的报仇,报了那么多年,就没有扪心自问过自己,你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现在是你们的报应,我早就被折磨够了,你们才刚刚尝试到这种被人折磨的滋味呢,很可怕,是不是?没有关系,你们慢慢会适应的,人都是这样,刚开始的时候,总认为自己不能接受,可是等你真正接受的时候,还不是就这样经历了,你们以为这是凌波岛吗?其实不是,这里是虚幻境界,在这里的人,都会到一个幻境,你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看到这个幻境。”

    青弦说“你就在这里故弄玄虚,其实你要是真刀真枪的来复仇,我倒佩服你,你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

    一阵笑声忽然传来,“你们不是躲在暗处吗?你们躲在你们苦心经营的道义里,用你们的道义来限定我们的行为,还要为我们的悲剧制造一个不值得同情和伸张的理由,我恨你们这些以正人君子自居的人,在我的眼里,你们就是一群等着我来收拾的傻瓜而已!”

    青弦怒说“收拾我!你还欠了点道行!”华不讳听着云舞的声音,忽然间一抬手,一道劲气击去,琴声嘎然而止,一时间万籁俱寂,天色渐晚,两人面面相觑,青弦过了很久,问道“她怕了你吗?”

    华不讳说“她功力在我之上,应当不会怕我,总之咱们既然到了这里,就要小心行事,别中了她的道。”青弦点头说“咱们快点离开!”两人身形一展,飞身离开。

    也不知走了多久,但觉迷雾茫茫,青弦都觉得有点体力不支,华不讳扶着她落下地来,青弦说“坏了,这段路我不熟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已经进入了她说的幻境?”

    华不讳四下扫视一下,说“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心些。”青弦看着旁边破败的树枝,有些忐忑的说“今天真是遇到鬼了,怎么绕到这个地方来了。”

    迷雾渐渐更盛,几乎看不到月光,青弦紧紧拉着华不讳的手,觉得有些心口发热起来,华不讳忽然说“坏了,这里不是一个阵法,而是迷药!”青弦登时精神一振,回过神来,说“怎么办?”

    华不讳说“屏住呼吸,一定要屏住呼吸,你别动,我带你离开这里!”说完拉着青弦,向前面飞驰而去。青弦初时还能屏住呼吸,渐渐觉得体内一阵难以平息的热浪袭来,她感到全身似乎一刹那间发烫起来,忍不住一伸手,紧紧的揽着华不讳。

    华不讳急忙问道“青弦姑娘,你没事!”一面想要推开她的手,但觉身在空中,无法着力,刚说了一句话,便觉身子软绵绵的毫无着力之处,两个人一起咚的一声往地上栽去。

    青弦睁开双眼,看见自己和华不讳相互拥着,相隔很近,可以明细的看到华不讳清晰而深刻的轮廓,她从来没有觉得的粗旷而精致的眼神,她看到他挺直的鼻梁,感觉他有些慌乱的呼吸,从他鼻翼之间起伏不定,缓缓传入她摇曳的心灵。

    她忍不住将华不讳抱得更紧,华不讳努力的想要推开,然而力道总是那么渐渐微弱,两个人反而在一起搂得更紧密……

    明月当空,青弦感到全身有如羽化一样的畅快,她依偎在华不讳怀里,觉得那**的胸怀是天下最安全而温暖的寄托,他们看着天上的明月,华不讳忽然说“你的身上,怎么绣了一只凤凰?”

    青弦说“师父说,那像是胎记。”

    华不讳说“真是美丽的胎记,我肩上也有一个。”青弦扭头看到,一只隐隐的龙在他肩上盘旋,青弦心里一喜,说“那这岂不是别人所说的天作之合?哼,那个老妖婆以为害了我们,却没想到倒是成全了我们。”

    华不讳紧紧的搂着青弦,说“自打第一次见到姑娘,心里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总觉得似曾相识,不过姑娘对我一直冷漠置之,每每让我心灰意冷,却没想到,老天毕竟是成全了我。”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