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执子之手 (第3/3页)
何希望。”
红豆摇头叹了口气,同郑玉蛟往前走去,山洞里的路曲折得很,弯弯曲曲,时暗时明的走了很久,这才来到洞口,洞口在半山之中,被几株树挡住,在山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看到的。此时但见谷底白云深深,随风舞回,宛然若同仙国。
那老妇人身形一转,已经落到山谷之中。郑玉蛟和红豆也飞身落了下去,借了几次力,才到了谷底,红豆问道;“老人家,我的朋友在哪里?”老妇人冷冷一笑,说“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自然会放出你的朋友。”
郑玉蛟大声说“前辈怎么如此卑鄙!大家有话好说,为何你要屡次为难我们?”老妇人冷冷的说“说不上为难,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人都喜欢和条件比自己好的人作交易,就像当初我能够在中原武林指挥大局一样,因为我出身大派。你们可以不信我,但是却一定会后悔。”
郑玉蛟说“你才会后悔,为老不尊,你以为你武功天下第一吗?刚才还不是被我们几个打得仓惶而逃,不过被人救了而已。”老妇人冷笑一声,说“是吗?年轻人一事无成,就会耍嘴皮子,谁要是嫁给你这种人,那才是倒霉!”
郑玉蛟说“那也强过你将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娶你的人那才倒霉,什么是生不如死,我算是见到了。”
红豆一笑,说“我虽不知前辈到底所求为何,但是前辈想要得到心中所想,那就不能一味按照自己的方式。前辈也清楚,你已经不是那个名门大派的人,不管你过去有多么辉煌,此一时,彼一时,你都得忍耐。或许台湾的混乱让很多人认为英雄有了可乘之机,但是现在时机却尚未成熟,就算前辈心有所求,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大家一荣俱荣,厉害得失,前辈自然清楚。”
老妇人说“红豆仙子果然是红豆仙子,不错,台湾十派能放下架子,我又何必这么心急?几十年前有个厉害的对手,不过我从来没有怕过对手,红豆仙子,看来你得多花点心思了,别到时候弄个一无所有。”
红豆微微一笑,说“多谢前辈提醒,前辈不说,我还真不会这么想呢。”郑玉蛟说“只要你不再为难,我们自然会让你不能如愿。”老妇人说“那你们认为你们能离开这里吗?”红豆说“之前我不能肯定,但现在一定可以。前辈不想成为武林的敌人,现在我不再是魔女,而是台湾的神女,是红豆仙子,红豆不可以死,要让他们接受一个新的红豆,至少得需要很久,而这段时间,足以让长刀会和平教休养生息,最终成为胜利者。”
老妇人哈哈大笑起来,说“好,既然你已经算准了,我就不再和姑娘客套了。想不到和姑娘这么不欢而散,看来,我的确老了。”
红豆抓起一条长藤,往上面岩石一套,已经借力飞了一段,站在岩石上,借着岩石之托,将长藤又往上打去,郑玉蛟也随着飞身而上,不多时便到了崖顶。郑玉蛟问道“师兄他们呢?还在下面吗?”
红豆说“就算在下面,我们也不能救他,还是回去再从长计议。”郑玉蛟对红豆有一种亦步亦趋的敬畏,他随着红豆走了一段,问道“这老太婆怎么会忽然这么轻易的放走咱们?”红豆说“看起来是放过了我们,实际上,真正的对决才刚开始。高手会随时改变她的招数,让对手防不胜防,最终战胜对手。”郑玉蛟心想原来女人的心思这么复杂,更多的都已经成了勾心斗角了。
二人回到烈火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天上明月高挂,秋天的味道显得异常浓烈,山上似乎传来一股成熟的味道,不知是稻田的香味,还是玉米的收获。郑玉蛟想同红豆说几句话,却没有机会,他在半山的院子里想着什么,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转身一看,只见语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默然不出声音,郑玉蛟初一看吓了一跳,继而问道“你怎么了?没事。”
语微平静的说“师兄这两天没有受苦吗?担当大事,就得有这样的磨难。”郑玉蛟觉得有些好笑,点头说“没事,你去休息。”语微支吾了一下,缓缓转身离去,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来到林子里,心中有一股郁闷缠绕不绝,她缓缓抽出几把小剑来,凝视着那剑,想着它在天空中飞舞缠绵的样子。她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难了,对她来说,这一切就是一个遥远不能到达的梦。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忽然冒出来一般,“你在想什么?”她猛然回头,只见那个黑衣蒙着面纱的妇人,黑漆漆的站在她身后。语微的心扑通直跳,颤声说“你,你要干什么?”
黑衣妇人说“你不必害怕,我是来看你练功的。”语微有些疑惑的看着手上的剑,她没有想过练功,她只不过心里很烦乱而已,这种烦乱在见到郑玉蛟的时候尤其强烈。她颤声说“我,我功夫不好,前辈不必,不必……”黑衣妇人说“没有人天生就是武林高手。你想成为武林高手吗?”
语微抬起头,黑衣妇人一伸手,一道罡风击出,只见草木皆被吹得狂乱舞动,黑衣妇人收回手,说“你也一样可以。”
语微心里有些忐忑,问道“那要练多久?我功夫这么差。”黑衣妇人说“只要你能静下心来,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几乎一模一样,功夫很差,差到自己都不想练功了。后来遇到了危险,若不是别人相救,我断难活到现在。我的武功后来突飞猛进,也不过半年的功夫。只要你能心静如水,自然能够一日千里。”
语微点头说“可是我,我还是不相信。你懂西陵派的武功吗?师父说至少要练十年才小有成就。”黑衣妇人淡淡的一笑,说“你很相信你师父,对不对?她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对你很好,是吗?”语微说“是的,因为师父对我很好,师姐师妹们都很恨我,不同我在一起。我学功夫也是最差的,总是不争气,这次若不是我,师父也不会身处这个险境。”
黑衣妇人说“她觉得这是一个险境吗?看来令师这么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幸福。”语微黯然说“是,师父每日忧心忡忡,从未笑过,作弟子的不能为师父分忧,真是罪过。”
黑衣妇人说“或者各自有各自的命,……”她叹了口气,说“你要是想学功夫,我虽不懂西陵派的武功,但你根本没有多少底子,就跟着我练这自然剑气的功法,采自然天地之气以为己用,只要你有心学习,进展一定很快。不过你可不能告诉令师,她若是知道,一定不会高兴的。”
语微摇头说“我既然是西陵派的弟子,那就一定得学西陵派的武功。前辈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黑衣妇人说“可是令师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弟子,她需要有人能保护她。你觉得这是孝顺吗?”
语微说“我断然不能学习你的功法,不管你是出于好意还是别的原因。西陵派的事情,自然有西陵派自己去解决。”
黑衣妇人正要说话,语微已经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那黑衣妇人身形一转,飘然而去。
语微来到房间里,语灵冷笑说“师妹,刚从师父那里回来吗?”语微在床上打坐,一言不发。语灵哼了一声,说“西陵派就是给你这种人弄坏了,一个门派不是以习武成才,发扬武学为荣,而是靠着可怜兮兮的巴结装可怜讨得欢心,和那些青楼卖笑的女子有何区别?现在寄人篱下,你仍然想在别人面前装可怜,你希罕这样的日子,我还不想呢。西陵派多年的规矩,百年的基业,都给你弄坏了。”
别的人都不敢说一个字,语微霍然起身来,语灵站到窗前,头一抬,说“怎么,想打架不成!”语微大叫一声,扑了过去,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尖叫连连,几个尼姑在一旁围着,想要上前却又插不进手。
忽然有人大声喝道“住手!”如新有些愤怒的走了进来,几个尼姑才上前将两人拉开,只见语微和语灵的脸上都有道道血痕。如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语灵气乎乎的,一句话不说,如新冷冷的说“好,你们在为师面前尚且如此,可见同门的情分,却是丝毫未有,我就成全你们,谁要离开西陵派,大可以现在就走,为师绝不拦她。”
语微忽然哭了起来,一面向外面冲去,如新站在那里,呆呆的站着,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去追回语微。
语灵呆呆的看着如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如新摇头说“快休息。”缓缓走了出去。如新走在院里满处的月光里,想到师父曾经的托付,自己如今所管理的西陵派,却已经成了一个如此不堪一顾的门派,实在愧对先师在天之灵。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对语微的照顾和关爱,已经超出了师徒的情分,足以让别的弟子嫉妒,她也知道语微的性格,语微不会说出自己的委屈,但是语微有了委屈却比别人要难过上百倍。或者自己不该这么护着她,这其实是在害她,使她不但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没有愈合伤口的能力。
她觉得无论对师父还是对弟子,自己都太过失败。她走在山间的月光里,没有传来语微的哭声,只有她忐忑的心事,在夜的寂静里带着风一般的嚎叫,狂猛的冲击着她破碎的记忆,往事一幕幕,如同恍然见到的画卷,在这异乡朦胧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