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杨柳春风 (第3/3页)
然间一阵冷笑传来,展玉箫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绿衣妇人,站在庄里,说道“古春花,你现在故弄玄虚,搞什么鬼?你不是平教第一护法吗?怎么现在自己有了雅兴,来弄个红碑山庄,是平吟清容不下你,还是你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那妇人一惊,旋即镇定下来,说“阁下何人,既然来了,就是客人,雪儿,还不招待客人。”那绿衣妇人冷笑一声,长剑一指,说“你忘了吗?六年前平教祭典,我们还大战一场。我知道你是想成为台湾武林的领袖,瓦解武林人的意志,让他们乖乖听话,怎么说你也是汉人,居然帮着外族夷人,真是悲哀。”
展玉箫看着那红碑山庄的主人,疑惑的说“她说的,不可能是真的!”
绿衣妇人接着说“在台湾岛上,有几个门派能够如此悠闲,几年一次屠戮,台湾武林已经所剩无几,像她这样的排场,早就见了阎王,不就是指着欺骗你们这些不明就里的人吗?古春花,今天我专程前来,替你收尸。”
说完长剑一摆,向红碑山庄主人攻去,那十二个彩衣女子已经纷纷出剑,紧紧将绿衣妇人围在当中,展玉箫见那绿衣妇人所用的剑法,和自己所用的剑法,倒也有些相同之处,心想她不会和自己有什么渊源。
只见那绿衣妇人一人斗十二人,长剑翻飞,倒也用得自在,只不过这十二人围攻起来,用的便是阵法,一时之间,殊难破解。
忽然空中一阵急啸,只见一条长鞭从空中绕来,在那十二个女子身边一绕,立刻风云舞动,十二人的剑阵立刻大乱。
红碑山庄主人见状立刻飞身而起,手上一撒,漫天花雨穿梭而至,那长鞭在风中一卷,摇曳而过,劲风将花雨吹落空中,飘扬劲洒,无限宽广。
展玉箫见那使鞭子的是个白衣青年,身法潇洒,出手极快,转眼就同红碑山庄的主人斗在一处,展玉箫正看得酣畅,忽然感到脚下一动,只见自己已经被那个白衣青年抓在空中,那白衣女子也被他抓在另一只手上,只听他大声说“姑娘,这是虎穴狼窝,快随我走。”
展玉箫回头看时,只见那红衣妇人也已经飞身离开,红碑山庄的主人却没有追来。
三人落下地来,那红衣妇人一甩手,说“你来干什么?”白衣青年说“你根本斗不过她,为何要一次次自寻死路?”红衣妇人冷笑一声,说“我寻死也好,干什么都行,与你无关。”
白衣男子急忙说“命是你自己的,当然与别人无关。”
展玉箫说“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我好好的做客,与你们何干?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带走我?”白衣男子说“这个女人名叫古春花,是平教护法,她们想要在台湾扎根,将本地武林收为己用。”
展玉箫说“那你们呢?我看也未必正大光明,要不,也没听说你们的英雄事迹。”白衣男子点头说“不错,我们不是英雄,也不会刻意去救苦救难,不过古春花为人城府很深,姑娘还是远离的好。”
展玉箫心想看这两人倒也不像是坏人,说的倒也不假,不过古春花更是道貌岸然,也不知他们是不是骗我。
正想着,那红衣妇人已经向前走去,白衣男子说“你还要听你师父的话,完成她的心愿吗?你根本就没这个能力。”红衣妇人头也不回,说“不仅是师父的心愿。”
那白衣男子惆怅的看着那红衣妇人,展玉箫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好像比你要大。”白衣男子傻傻的一笑,说“大有什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展玉箫看那白衣男子说话间温和平静,便说“不知道了,你们都是有事情要做的人,那个姐姐的师父,要她做一件她很难做到的事情。”
白衣男子说“她们都是好人,只不过受过别人的恩惠,就把这一生都给了别人。明知道那葬送了自己,却还要留着性命去为之拼搏。也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让人钦佩。”
展玉箫问“那你也是一样的蠢,你不但担心她,还很在意她,对不对?明知她很傻,你却陪着她犯傻,这么好的身手,却不用来施展抱负,犹疑于个人的感觉,虽然很累,却一事无成。”
白衣男子看着展玉箫,呵了口气,说“姑娘的话,像是当头棒喝,让在下清醒,多谢姑娘。”展玉箫见他便要离开,就说“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想走吗?你要去哪里?”
白衣男子说“我要去哪里,现在也不知道,六年来,我四处流浪,现在却不知自己干了什么,我想我应该好好想想了。”展玉箫摇头说“这个时候你还要想?我说大哥,你到底是不是学武的人,你学武是为了什么?为了博得美人欢心,还是用来救一个迷途的人?这根本就是你还没有放下,你不放下,又怎能去想别的?你今天离开这里,下一个目的地,还不是这位姐姐下次出现的地方而已。”
白衣男子转身看着展玉箫,问道“为什么我心里想什么,你竟然知道?”展玉箫说“你不问为什么你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还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以为世上真有通心术吗?不过,看你也不是平庸之人,你如果真要回头,也还来得及。”
白衣男子看着展玉箫,展玉箫接着说“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召集朋友,对抗荷兰人,那才是男人建功立业的好去处。”
白衣男子摇头说“我看到过太多想要建功立业的武林中人,最后都是一样,和任何武林人一样,一事无成。或者武林中人本就不属于红尘俗世。”
展玉箫说“你又岂知很多大事正是武林中人所为,武林人不图名利,两袖清风,一蓑烟雨,自然不见经传,但要说作为,便是在民间,也故老相传了很多故事。阁下如果因此而心灰意冷,那就大错特错了。就拿这里来说,长笛会掌门人潇洒倜傥,为人极是慷慨,在台湾一带,百姓无不钦佩,这也就够了,他也不图名利地位,只是一心要帮助百姓而已。我看这位大哥便可寻找这位孙大侠,共谋大事,到时候天下太平,有多少清风明月,风花浪漫之事不可为。说不定到时那位姐姐的心事,也会迎刃而解。”
白衣男子看着展玉箫,点头说“姑娘说得是,孙大侠的名头,我倒是听说过,颇有乃父风范。”展玉箫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你行走江湖多日,出门靠朋友,自然认识不少高手,一并叫上,让大家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的白云,说“说来惭愧,江湖奔走这么多年,就一个她,若说认识别人,也是仇家而已。”
展玉箫不免觉得有点失望,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琴声传来,展玉箫不悦的说“谁在这里弹琴?”白衣男子四下望了一下,说“是她。”
展玉箫问“她?她是谁,是刚才那个人吗?你能听懂?”
白衣男子摇头说“我只是知道她不高兴的时候弹琴,高兴的时候也弹琴,以前每天谈那么一两次,现在,每天谈得更多了。她固然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只是这曲子,却是一曲欢歌。”
展玉箫说“她该不是在故意将你引过去,公子,你别跟着她走,她自己不分东南西北,走错了方向,还要让你误入歧途,真是过分。”
白衣男子正要说话,琴声忽然停住,像是琴弦忽然断裂的声音传来,两人急忙朝着那琴声的方向赶去,只见琴弦果然尽断,人却已经杳无踪影。
白衣男子焦急的看着四周,他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她,都已经决心和过去断裂。
展玉箫没有说话,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一股淡淡的悲伤在心头涌起。白衣男子反而一笑,说“姑娘,后会有期。”
展玉箫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说“在下牟希,以后一定会遇上姑娘的。”
展玉箫见他离去,自己也没地方可去,便在山野间漫步走了起来,春天最后一丝风缓缓流过心扉,眼见那太阳呼之欲出的时候,已经能感到那喷薄而出的热浪。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又一阵琴声响起,展玉箫觉得奇怪,这里怎么也有人弹琴,再一细看,已经到了郑家老宅,她循着那琴声而去,只见唐冰在一片竹林中,静静的弹琴。
展玉箫说“搞不懂他是否能听懂你的琴声,但是这世上,已经有另一个人比你更会弹琴,她蒙着脸,穿一身红衣,想来唐冰姑娘应该知道。”
唐冰温柔的说“弹琴素来只为自己,若是一味强求别人明白,那就是笑话了。玉箫妹妹,你这么有兴致,大清早的来后山漫步,既然来了,何不也奏上一曲?毕竟这个年纪不能安寝,应该是有心事,古人也说,欲将心事付瑶琴,妹妹说是不是?”
展玉箫说“我不是哀伤的妇人,更不是不得志的将军,所谓心事,都是明天迎刃而解的事情,何须我现在操心?早起只是一种习惯,比别人更早高兴,因为我清醒的时候,一向都是高兴的。”
忽然感觉有人走了过来,展玉箫回头一看,只见郑玉蛟缓缓行来,展玉箫说“原来琴声还有另一种作用。”
郑玉蛟一见二人,便笑说“师妹,你们好像比我还有缘,每次都能在一起。”唐冰说“这次不想再弹琴而来,弹琴而去,郑公子,有人将要对你不利,这地方并不安全,你还是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