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生死怨 (第3/3页)
你怎么说长道短!”
东方萦只觉四周磅礴的剑气不断涌来,几乎喘不过气来,眼见难以脱身,忽然间一道剑光闪过,只见一个白衣中年人翩然来到梦君身前,说“小姑娘剑法大有长进,可喜可贺!”梦君怒说“就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人,不管青红皂白,连倭寇也要帮,真是不要脸!我就一并杀了你!”那人长剑一展,笑说“姑娘火气好大,人在武林,那不都是一个钩心斗角互相利用,管他什么人?只要能让自己过得舒服,那就是朋友。”梦君拼命挥动长剑,一招招绵绵不绝的攻出,愤怒的说“什么朋友,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家伙,沆瀣一气的败类,还敢以志同道合的朋友自居,没的玷污了这两个字眼。”
那人正是剑帝展狂,他一套“混沌剑气”,练得出神入化,不着形迹,素来以狂妄无边闻名,此时只觉剑气丝毫不能伸展自如,反而左右受到束缚,进退不能自如。他心里寻思这丫头功夫以前并不厉害,怎么今日进境居然如斯。怪道这是一套奇妙的剑法,一当领悟,那就是日进千里,当真了得。
展狂既然知道她剑法了得,他本身也是用剑的人,因此自然知道御剑之道,贵乎一气,到底身经百战,出手不凡,几招下来,便见着他慢慢凝聚了身边一股磅礴的剑气,源源不断的向梦君头上压来。梦君初时出招,尚且能够占得上风,渐渐便感觉连走动一步都有点困难,当下急忙变招,一时间像“塞上风云接地阴”,“无边落木萧萧下”等狂攻猛打的招式源源不断的攻了出去。展狂几乎使出平生解数,仍然只能堪堪打个平手。
牟希和庄小璞双剑一合,顷刻便将卿青逼退,正在两人步步进逼的时候,一片花雨飘了过来,只见古春花衣袂飘飘,转眼来到二人身前,大袖卷动,花雨漫天乱飞,将二人迫得一退。但二人手上两支剑仍然无懈可击,滴水不进,花雨纷纷落在地上。
忽然一阵琴声响起,在林子中来回盘旋,像是一支支利剑,穿透着林中诸人的心。梦君知道此人便是琴舞鹤,他用音功之力,发出刺伤人的力道,让梦君无异于腹背受敌。梦君本就有些急躁,那三十多招剑法使到后来,就有些凌乱,当下更加杂乱无章,忽然间手上一麻,长剑飞落空中。
展狂挥剑刺来,只听当的一声,一个白衣人飞到梦君身前,荡开展狂手上长剑,拉着梦君落下地来,说“你进来干什么?”梦君长剑指着东方萦,说“我要杀了这个贱人。”林初成说“今天杀不了她,快走。”梦君恨恨的说“我不走!”
只听天空中一声巨响,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云舞从空中落下地来,一个红衣人刚好从林子里飞身出来,抱着云舞向林外飞去,庄小璞喝声“走!”也同牟希往林外飞去。林初成和梦君也向外面飞去,后面倒没有人追上来,一行人来到梅林,这才停了下来。
庄小璞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那女子正是庄小玉。庄小璞说“妹妹,你没事。”庄小玉点头说“是师父救我出来的。”庄小璞说“师父日前已经受伤,现在……”云舞站起身来,说“我没事,迟早我会赶走这些贱人,跟我走。”说完已经飞身离开。
庄小璞转过头,梦君问道“说,水姑娘是不是你们杀的?”庄小玉点头说“不错,她发现了我假死的秘密,自然不能活。”牟希问“那,家师也是你们所杀,那是一点不假了。”庄小玉说“那是东方萦所为,我们的确想杀她,但是还没有等到我们下手,就已经被人杀了。所以我们将计就计,用假药骗你,然后假装帮你过血,使你感激我们,拼命学习剑法,原本以为你是武学奇才,能够靠你击败平吟清。没想到到头来,还不是空忙一场。”
牟希闭上双眼,说“为何要骗我!”庄小玉说“没有为什么,有的事情,本来就很难说得明白,你以为我们想当杀手吗?我们的命是师父所救,师父的苦只有我们才能知道,所以,我们就一定要这样,完成师父的心愿,重建圣门。比起你们复兴大明,我想这更加合乎一个武林中人的身份。”
牟希将手上长剑向空中抛去,喝道“武林中人!”但见长鞭在空中一挥,向庄小玉身上打去,庄小璞伸手抓住,说道“公子,我有几句话,想和妹妹说。”
庄小璞扔下长鞭,拉着庄小玉,两人向梅林深处走去,不一会,忽然听到一声尖叫传来,几人走上前去一看,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躺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在白雪上,分外耀眼。
梦君说“庄小璞,你连自己的妹妹都杀!”庄小璞抬起头来,说“是啊,死了。”身形一晃,已经飞身离开。牟希急忙走到前面,蹲下去扶着庄小玉,说“你没事。”庄小玉看着牟希,淡淡的说“公子,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小璞和你多日相处,你最了解她了,她在这世上,从未有过和公子这样美妙的经历,可是偏偏却不得不挥泪斩断,你对活在世上的小璞,能看在死者的份上,宽容吗?”牟希感到眼中似乎有泪要滚出来,他拼命的止住哭泣,说“宽容,宽……”庄小玉闭上了眼睛,梦君抬头看着林初成,轻声问“她为何要杀她妹妹?妹妹为何自己宽容了姐姐,还要别人也宽容?”
林初成笑说“什么姐姐妹妹,你自己要看清楚才是。”梦君说“姐姐妹妹长得一样,只不过姐姐是穿绿色衣服,妹妹穿红色衣服。这次她恐怕是真的死去。”林初成对牟希说“公子,聚散别离,本是寻常,想哭就哭,哭过后,还有事情要做。”
牟希抬起头来,林初成说“杀你的人是长刀会的二当家,今后你这报仇的路,还长着,现在还来得及。”梦君蹲下身子,说“她是坏人,你就不必如此伤心。”
牟希抱起庄小玉的尸体,缓缓站起来,缓缓向外面走去。梦君说“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坏女人。”林初成说“他喜欢她的时候,可没想到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真正的喜欢是无法改变的,那才是最要命的。”梦君摇头说“我可不懂。不过也好,这姐妹二人自相残杀,巴不得天下所有的坏人都互相残杀!”
林初成看着天空,重重的叹了口气。
梦君一路快步回到小屋,心中却是一路不停的想了很多,忽然眼前晃过一个人影,她停了下来,看着这个人,轻声说“大哥。”那人也愣在那里,似乎多日的不见,两人已经没了刻骨的思念。梦君笑了一笑,说“是林公子救你的吗?”古玉龙点头不语,忽然转头看着满树的梅花。梦君走上前,说“你一直和东方萦在一起吗?”
古玉龙点头说“不错。”梦君笑了一笑,说“你知道吗,牟公子和庄小璞在一起,也不过十几日,两个人,就喜欢上了对方。”古玉龙笑了一笑,说“是吗?那很好啊。”
“很好!”梦君一愣,停下来,看着古玉龙,说“可是庄小璞就是冷面刺客,是天妖婆婆的弟子,是大大的坏蛋,是和他势不两立的人。”古玉龙有些震惊,问道“是吗?”
梦君点头说“现在都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复兴大明和复兴圣门,还有复兴仙琴派,你说,到底什么重要?”古玉龙看着梦君,问“谁在复兴圣门,谁在复兴仙琴派?”梦君浅浅的一笑,说“当然是他们的后人。是不是谁的后人,就决定了该为谁复兴?这是使命,是责任,还是负担,是拖累?”古玉龙说“是责任。”
梦君抬头看着天,说“那要是不知道的时候呢?知道和不知道之间,当真就差那么远吗?看来有时候知道过往的辉煌,带着复兴的决心,更是一种莫大的苦难。”古玉龙疑惑的看着梦君,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有些事情……”梦君说“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大哥,也许我们有更要紧的事情要作。比如说,咱们都是仙琴派的……”
古玉龙说“我对那些已经过往的辉煌丝毫不在乎,就算咱们是仙琴派的后人,或者有点关系,那又怎样?”梦君说“可是复兴仙琴派,比复兴大明,不是更适合我们吗?”
古玉龙说“天下的百姓也许不需要仙琴派,但是他们需要大明江山,需要汉人自己的统治。”梦君说“那他们需要的是宦官,还是昏君。”古玉龙摇头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并不强迫你,志同者,道乃合。否则就算在一起,徒增烦恼,自讨没趣,那种毫无意义的纠缠,或许更让人头疼。”
梦君惊愕的看着古玉龙,说“你说什么?”古玉龙说“东方姑娘是东瀛人,但是她仰慕中原的文化,喜欢汉人的勇敢和智慧,她甚至愿意帮助汉人恢复昔日的辉煌,那才是属于我们的责任。”
梦君摇头说“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是不是帮着她寻找刀经,然后她会承诺帮助你完成大业?”古玉龙说“朋友,尤其是志同道合的人,还是多多益善。”
梦君有些无奈的说“你怎么会这么傻,就算你有多想完成……”古玉龙打断了她的话,说“不是我有多想,是他们有多需要。你也看到了清人的肆虐和残忍,你也不想像是不知亡国恨的商女一样高唱后庭花这样不知忧愁的歌曲。或许你真的事不关己,你有武林中人的潇洒,我却只有汉人的尊严。”
梦君已经有些生气的说“你到底还是找不到你要找的东西,反而帮着别人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