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六 米价 (第3/3页)
欢快的场景,这道圣旨张问的心里蒙上了一丝阴影。他总觉得今天的献俘十分诡异,叶枫那纵情的狂笑和这道圣旨,都很诡异。
……
张问回到了青石胡同的宅子,无论外面如何风光,还不是要回这么个老宅。曹安等人已经先一步回到家,已经把院子收拾出来。张问下了轿子,刚走进院子,就隐隐听见曹安焦急的声音:“买不到?去酒楼里叫,就算多花些银子也得弄回来……”
“曹安!”
曹安听见张问的声音,忙跑了过来,躬身道:“少爷有何吩咐?”
“什么事儿这么急?”
“回少爷,胡同周围的米店没米了。咱们刚回京师,家已无米粮,得重添置,晚饭没米可怎么行?老奴就叫人先去酒楼里买些酒菜米饭回来,先对付过今晚,明天再去大些的米店购置。”
张问愕然道:“米店都没米了?这里是京师,吃的、穿的、用的,天下物资都会往这儿运,怎么可能突然断米?”
曹安道:“可不是这样,京师并不缺米。可许多人都说建虏要打到京师来了,说得是有板有眼。建虏要攻破京师不可能,但他们一围城,外面的东西都运不进来,京师上万的人总得吃喝,以后就会缺米,所以大伙儿拼命地买米屯家里。这米价是呼呼往上涨,加上抢购,小一些的米店或卖完无货、或干脆囤积坐等米价往上涨。现买米还真是困难。”
“不过是市井谣言,不能当真!官府都没有邸报告急,建虏影儿都没有,人们就吓成这样,真是让人痛心!”
张问口里这么说,可心里却多了个心眼,这个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理,凡事总有个缘由?米价上扬,要么就是有人后面故意散布谣言意图投机取巧谋取暴利,要么就是受辽东军情影响。
东北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张问击败努尔哈赤之后,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继承汗位,建虏迫于生存危机,经过短暂的整治之后便挥军进入辽东地区,连战连胜,辽东三大重镇辽阳、沈阳、铁岭失守,辽河以东大片地区沦入建虏之手。
天启元年,建虏再挑起战争,攻陷了辽西走廊以东诸多城池,天启二年也就是今年初,明军又失广宁、义州。原来升任了辽东总兵官的刘铤,因为一系列的败仗,损兵折将、靡下损失殆,已被押解回京,关进了诏狱;辽东经略熊廷弼也不太好过,他虽然还没倒台,但是朝廷里风声很紧。
张问觉得这次京师的谣言可能就是来自于这样的状况,有些见识的人肯定担心建虏劫掠京师一带富庶之地。
目前还没什么事,不仅山海关外有许多重关重镇,而且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关,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想强攻恐怕堆上数十万计的军队都有困难,而建虏没有那么多兵力。
不过京师的安全不是守好山海关就行了的,北面和蒙古接壤的那段边墙比山海关薄弱得多,建虏只要搞好外交,借道蒙古就可以长途奔袭关内。张问也无法断定建虏会不会这么干,不过的确存这种可能。
张问一面命人打探消息,一面寻思这事的厉害关系。现张问和辽东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出了天大的事也没他什么事儿,米价再涨,他也不缺那点银子。所以张问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这种事和他关系不大,国家大事也不是靠他张问一个人,张问心里没啥感觉,犯不着没事找事给自己头上压太多东西。
他有些不安的是,这次回来,朝廷给自己的封赏非常不爽快,恐怕是魏忠贤一党作怪,如果魏忠贤对自己失去好感、想以打压,这事儿倒是个麻烦,魏忠贤权势滔天,被他惦记上可没什么好事。
张问不知不觉地又把内斗视作了第一要务,而关外的事反而觉得不怎么重要了,这大概也是多数官员面临的处境。他实没有办法,朝廷里面的勾心斗角直接就关系自己的身家前程,不重视都不行。
就这时,张盈走了进来,屏退左右,抽出一张纸条,说道:“昨天的消息,宫里边的。魏忠贤拿着内阁对封赏有功将官的票拟问皇上,皇上不满意,驳回了票拟,让内阁重商量。今天献俘之时没有对相公下旨如何封赏,就是这个原因。”
张问忙拿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这么说,皇上是看得上我了?想提拔我上去对抗魏党?”
张盈道:“既然皇上站相公这边,他魏忠贤不过就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他敢拿相公怎么样?”
“盈儿说得不错,只要皇上信我们,啥事都没有……伴君如伴虎,真正不能马虎的,还是皇上那里!但是我已经离开朝廷这么长时间、朝廷里不熟,资历又这里摆着,恐怕拿魏忠贤一党也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