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4章未尽之言 (第2/3页)
左右,原来是老旧写字楼里的一个储物间。她租下来后,自己粉刷了墙壁,买了二手的书架和桌椅,现在这里是她的数据安全公益组织“明镜计划”的办公室兼据点。
信是快递员送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那个字迹她认得——五年前,她在曹辛夷桌上见过太多次签名。
拆开信,看到第一行字时,林晚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个称呼——“林晚”,没有姓氏,没有头衔,就只是名字。
她慢慢读完那短短几行字,然后把信纸平铺在桌上,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信纸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林晚终于起身,打开书架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本旧笔记本,一叠打印的资料,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包已经干枯的薄荷叶,用棉纸细心地包着。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把茶水间窗台上的薄荷连根拔起,塞进背包。那是她准备“逃”的时候——如果身份暴露,如果公司要报警,如果一切都完了——她想至少带走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最后她没逃。她站在行业峰会的台上,对着所有镜头说出了真相。
后来那株薄荷在背包里枯死了。她把叶子摘下来,晒干,保存至今。
为什么?
林晚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也许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即使枯死了,也依然留有痕迹和气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姚浮萍发来的信息:“看到请柬了吗?”
林晚回复:“看到了。我会去。”
“带那个女生一起来?你说想见我那个。”
“我问问她。”
“好。还有,龙胆让我告诉你,菜园里那株薄荷开花了,今年开得特别早。”
林晚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最后她打字:“他怎么知道薄荷的事?”
“曹辛夷告诉他的。她说那株薄荷是你留下的,她移栽到菜园里,养了五年。”
林晚闭上眼睛。
五年前,她以为自己在龙胆科技什么都没留下——除了污点,除了裂痕,除了那些需要被修复的破坏。
但她留下了一株薄荷。
而有人替她养了五年。
三、菜园夜话
婚礼前一周的晚上,曹辛夷独自一人来到公司的屋顶菜园。
这片三百平米的空中绿洲,如今是龙胆科技的标志之一。员工可以在这里认领一小块地,种些蔬菜花草;公司每周会组织园艺活动,作为压力管理的途径。而现在,菜园中央搭起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台,周围挂满了暖白色的小灯串。
曹辛夷走到菜园角落,在那株薄荷前蹲下。
确实开花了。淡紫色的小花簇拥在枝头,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伸手碰了碰叶子,那股清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清醒,提神,也带着一丝苦涩。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曹辛夷回头,看见姚浮萍提着两罐啤酒走过来。她穿着休闲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加班中解脱出来。
“你怎么也来了?”曹辛夷接过一罐啤酒。
“来确认明天的花艺布置。”姚浮萍在她身边坐下,“结果发现有人在偷偷跟植物说话。”
“我没有。”
“你有。我听见了。”姚浮萍打开啤酒喝了一口,“你在说‘开得还不错’,对吧?”
曹辛夷笑了:“偷听还这么理直气壮。”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啤酒罐上的水珠滴下来,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林晚答应要来了。”姚浮萍忽然说。
“我知道。我给她写了信。”
“手写的?”
“嗯。”
姚浮萍侧头看她:“你比我想象的大度。”
“不是大度。”曹辛夷摇头,“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曹辛夷沉默了一会儿,组织着语言:“明白这世界上大多数冲突,都不是善恶对决。只是不同处境的人,在有限的选项里,做出了自己能做的最好选择。”
姚浮萍若有所思:“这话听起来像九里香会说的。”
“就是她说的。五年前,林晚的事情刚平息时,她找我谈过一次。”曹辛夷顿了顿,“她说,人力资源的工作做久了就会知道,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大多数人活在灰色的地带,在生存和良知之间找平衡点。”
“所以你原谅林晚了?”
“我从来没需要原谅她。”曹辛夷认真地说,“因为她没有伤害我。她伤害的是公司,而公司……挺过来了。而且她也付出了代价。”
代价是什么?姚浮萍想问,但没问出口。
也许是五年来的自我放逐,也许是永远无法真正回到某个圈子的隔阂,也许是每个深夜醒来时,还要面对的那些记忆。
有些代价是看不见的,但真实存在。
“我昨天看了林晚最近的讲座视频。”姚浮萍换了个话题,“她在讲数据隐私和青少年心理健康。讲得挺好的,很实在,没有那些空洞的大道理。”
“她一直很会讲故事。”曹辛夷想起五年前,林晚就是用“被前男友骚扰”的故事骗过了九里香的第一次怀疑,“只是那时候,她的故事是为了生存。现在,是为了帮助别人生存。”
“成长了。”
“我们都成长了。”
姚浮萍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放在脚边:“对了,你给林晚的信里写了什么?除了请柬内容。”
曹辛夷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那株薄荷,轻声说:“我告诉她,那株薄荷开花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但姚浮萍听懂了。那株薄荷开花了——意思是,你留下的东西没有死,它活下来了,还开出了花。
有时候,一句话里能包含所有的原谅、理解、和重新开始的邀请。
“她会带那个女生来吗?”姚浮萍问,“那个因为她改变专业选择的大学生。”
“她说会问问。我觉得会。”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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