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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笼子里,笼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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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8章 笼子里,笼子外 (第3/3页)

头冠虽然乱七八糟,但红的、蓝的、黄的、绿的,混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亲脸上的油彩虽然太红,但抹匀了以后,整张脸都在发亮,像是太阳一样。

    演出的时候,我们会被带到一个台子上,周围围着一圈矮栏杆。栏杆外面就是观众,坐得满满的。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什么人都有;好奇、兴奋、害怕、嘲笑、同情……什么表情都能看到。

    杜兰德站在台子边上,介绍我们是“来自太平洋沿岸的胡帕族勇士”“保持着最原始的部落传统”“从未与文明世界接触”。

    我想起了麦克尼尔先生,想起了圣经,想起了诺亚方舟,想起了摩西分开红海,想起了耶稣在水上走……】

    的第一期连载在这里结束了,美国的读者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

    他们习惯了在报纸上阅读关于“西进拓荒”的英勇故事,或是观看类似“野牛比尔”那种将西部浪漫化、奇观化的演出。

    在这些叙事里,白人拓荒者是文明的代表,印第安人则是需要被“驯服”或“开化”的障碍,是落后、野蛮的象征。

    这种心理当然可以简单地归于种族偏见,但它本质上是为夺取土地、资源的行为提供了道德上的正当性——

    他们不是人,至少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文明人”,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并非那么不道德,甚至可以说是“为他们好”。

    然而,莱昂纳尔却狡猾地将一个印第安少年作为第一人称叙述者,并且将这个少年塑造得敏感而富有观察力。

    通过Pi的眼睛,读者被迫以“被观看者”的视角,重新审视了那个他们自以为熟悉的世界。

    笼子、鞭子、酗酒的驯兽师、冷酷的经理、偷情的男女……这些景象本身并不稀奇。

    但当这一切的观察者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被当作动物一样展览的印第安孩子时,就有些尖锐了。

    更让一些美国读者坐立不安的是Pi一家对待动物的态度。

    那种将动物视为平等生灵的思维,与马戏团白人对待动物和Pi一家的粗暴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究竟谁更“文明”?谁更“野蛮”?这个问题像刺一样扎进了不少读者的心里。

    《纽约晚邮报》的一位读者在来信栏目中抱怨:

    【索雷尔先生就不能写点有趣或浪漫的故事吗?就像他之前的《泰坦号沉没》或者《加勒比海盗》那样?

    我们每天已经够烦恼了,为什么还要读这种压抑的东西?印第安人的处境确实不幸,但这就是历史进程,不是吗?】

    另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女士则在沙龙上对她的朋友说:“他写得好像我们白人都像那个醉醺醺的驯兽师一样残忍。

    但也有很多善良的白人在帮助印第安人啊!就像故事里那个麦克尼尔牧师一样。索雷尔为什么只展示不幸的一面?”

    还有更直接的愤怒,洛杉矶的一份报纸评论:

    【这个法国佬懂什么美国?他是在用他那种法兰西式的优越感,来玷污我们开拓边疆的史诗!

    印第安人为什么不能在马戏团展览?让公众看看这些“自然的儿女”有什么不好?

    这总比让他们在荒野里互相厮杀、袭击我们的定居点要强!

    如果索雷尔那么喜欢印第安人,他为什么不写一个像‘坐牛’或‘疯马’那样的英雄,带领部落打败白人的故事?

    那样至少还有点男子气概和悲剧美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阴阳怪气地揭露所谓的‘白人的野蛮’——

    要知道,这片土地上的野蛮,在他动笔之前早就存在了,而且不仅仅来自白人!】

    “莱昂,这个故事是你见过那位叫‘坐牛’的酋长以后才想到这么写的?”海风吹拂下,苏菲拿着一份手稿,轻声发问。

    莱昂纳尔望着一望无际的大西洋,感受着脚下的「佩雷尔号」随着波浪起伏,脑中是自己写这个故事的想法。

    “三年前在「佩雷尔号」的娱乐室里第一次讲这个故事的时候,‘Pi’其实是个‘印度少年’——被英国统治的那个‘印度’。

    但是见过‘坐牛’以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决定把这个故事‘献给’美国。不过从拼写角度来看,也相当于没有改。”

    听到这个答案,苏菲笑了,没有再追问,只是陪着莱昂纳尔,看着海上的夕阳慢慢下坠,晚霞把天空染成酡色。

    (终于写出来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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