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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龙战于野 度支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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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龙战于野 度支风波 (第2/3页)

“陛下,两税旧制,自德宗朝杨炎创行,以资产多寡定税额,本意是均平赋税,抑制兼并。然百年来,积弊已深,其害有五。”

    “其一,户等不实。富户豪强勾结胥吏,隐匿田产,降低户等,税赋极轻。贫户小民,无田可隐,反成上户,税负沉重,乃至破产流亡。”

    “其二,折纳滥恶。朝廷征税,多折纳绢帛、粮食。然官吏上下其手,压低实物价,抬高钱价,或故意征收劣绢陈粮,百姓需以数倍实物,方能完税,谓之‘折纳杀民’。”

    “其三,苛捐杂税。两税之外,又有‘青苗钱’、‘地头钱’、‘榷酒’、‘榷盐’等种种杂税,名目繁多,民不堪命。”

    “其四,藩镇截留。各镇节度使,以‘供军’‘留州’为名,截留本应上缴朝廷的两税钱粮,十之八九不入国库。朝廷岁入,实赖东南漕运及各地‘进奉’,然漕运亦被沿途方镇盘剥,十不存五。”

    “其五,胥吏中饱。征税之权,尽在地方胥吏之手。其与豪强勾结,欺上瞒下,敲骨吸髓,朝廷所得甚微,而民怨沸腾。”

    裴枢每说一条,杜让能、崔胤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弊端,他们并非不知,但牵涉太广,阻力太大,历任宰相皆不敢轻动。

    李晔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既知弊病,可有对策?”

    “有。”裴枢显然早有准备,展开另一份章程,“臣以为,改制当循序渐进,先易后难。首当其冲,便是清丈田亩,重定户等!”

    “清丈田亩?”杜让能忍不住开口,“裴尚书,此事非同小可。各地豪强、寺院、乃至……宗室勋贵,岂肯将隐匿田产如实报出?必然激烈反对。且需大量精通算学、廉洁干练之吏员,耗时日久,恐未见其利,先见其乱。”

    “杜相所言极是。”崔胤也道,“何况,如今朝廷权威未复,政令能否出京畿尚是疑问。在藩镇地盘清丈田亩,无异与虎谋皮。即便在京畿诸县推行,也必阻力重重。”

    裴枢早有预料,沉声道:“二位相公顾虑,臣岂不知?然两税之基,在于田亩户等。基不正,则税不公,国用不充。此事再难,也非做不可!”

    他转向李晔,语气恳切:“陛下,清丈田亩,无需立刻推及全国。可先选京兆府数县为试点。一则,京畿之地,朝廷政令尚能通行。二则,可为天下表率。三则,陛下可借此,看一看,朝中、地方,究竟有哪些人,是真心为国,哪些人,是阻挠改制、维护私利!”

    这话,已是将清丈田亩,上升到了“忠诚”测试的高度。

    杜让能、崔胤默然。他们明白,裴枢说的在理。不改制,朝廷就是慢性死亡。但改制,便是捅马蜂窝,立刻会引来疯狂反扑。陛下……有决心,有能力,顶住这反扑吗?

    三人都看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李晔沉默良久。他何尝不知这是虎口拔牙?但他更清楚,不大刀阔斧改革税制,充实国库,一切振兴的蓝图都是空谈。没有钱,他拿什么养一支真正听命于中央的军队?拿什么赈济灾民收拢民心?拿什么赏赐功臣、离间藩镇?

    “裴卿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李晔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两税改制,势在必行。清丈田亩,便是第一刀。这一刀,必须砍下去,也必须砍准。”

    他看向杜让能、崔胤:“杜相,崔相,朕知你们担忧。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朕意已决,先在京兆府辖下,选蓝田、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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