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太原 (第2/3页)
碾过去!”
黑色洪流,开始加速。
第二节绝地挽歌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和大地染成凄厉的暗红色。
就在契丹骑兵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刹那——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突兀地从南方的暮色中传来!鼓声沉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穿透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契丹骑兵的冲锋,为之一滞。
阿保机霍然转头,望向南方。只见地平线上,火把如林,照亮了半边天空!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从暮色中涌出,迅速展开阵型!当先一面巨大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飞扬,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字——
“王”。
不是“李”,也不是“张”。
是“王”。
王重荣?不,他在潼关。王建?已死。王处存?在义武。王镕?在成德。
这个“王”是……
火光中,那支军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并非全是骑兵,更多的是步卒,披挂着制式的唐军甲胄,军容严整,行进间肃然无声。前锋是密集的长枪大盾,中军是如林的弓弩,两翼则是游弋的轻骑。看规模,至少两万以上!
而在“王”字大旗旁,另一面稍小的旗帜上,赫然是“河东节度留后,检校司徒,王”。
河东?留后?王?
阿保机瞳孔骤缩。河东节度使是李克用,哪来的留后?还姓王?
唐军阵中,张濬、李克用、李继筠等人,也愕然望向南方。这支突如其来的大军,是敌是友?
唯有被亲卫护在中间、脸色苍白的李存勖,眼中忽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脱口而出:
“是王师范叔叔!是邢洺节度使的兵!”
王师范?邢洺节度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是了,邢洺(治所邢州,今河北邢台)节度使王师范,是李克用的儿女亲家(其女嫁与李存勖为妻),素来与河东交好。他的辖地,在河东以东,与契丹占领的幽州接壤!
他怎么来了?还带来如此多的兵马?
答案,很快揭晓。
“王”字旗下,一员中年将领策马而出,声音洪亮,运用内力送出,响彻战场:
“本帅,邢洺节度使王师范!奉天子密诏,提兵勤王,讨伐契丹!耶律阿保机,尔等侵我疆土,屠我百姓,今日,便是尔等授首之时!”
奉天子密诏?张濬、李克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陛下何时给王师范下了密诏?他们怎么不知道?
但此刻,已顾不得细想。援军!是真正的援军!而且是生力军!
绝境之中,忽见曙光!
唐军残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契丹军阵,则出现了一丝骚动。久战疲惫,又突遇强敌,即便是百战精锐,也难免心生惧意。
阿保机脸色铁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一支邢洺军,突然出现在太原背后!看其军容,绝非乌合之众,且以逸待劳。此战,已不可为。
但他不甘心!眼看太原唾手可得,眼看就要覆灭李克用,眼看就能饮马黄河……
“大汗!唐军有备,且生力军至,我军久战疲惫,不如暂退,徐图后计!”有将领急劝。
阿保机死死盯着南方的“王”字大旗,又看看近在咫尺、却已无力吞下的太原城,和那支残破却死战不退的唐军,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炸裂开来。
最终,理智压过了暴怒。
“传令……”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军。”
“呜——呜呜——!”
撤退的号角声,凄厉地响起。契丹骑兵如潮水般退去,阵型不乱,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王师范并未下令追击。他的任务是解太原之围,不是与契丹主力决战。见契丹退去,他立刻挥军上前,与张濬、李克用残部汇合。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
火把照亮了尸横遍野的战场,也照亮了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人们。
张濬踉跄上前,对王师范深深一揖:“王节帅……援手之恩,没齿难忘!”
王师范下马扶起,叹道:“张相言重了。王某奉诏而来,分内之事。只是……来迟一步,让诸位受苦了。”
“奉诏?”李克用在李存勖搀扶下走来,独眼紧紧盯着王师范,“敢问王兄,陛下何时给你下的密诏?我等……为何不知?”
王师范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递给李克用:“晋王请看。”
李克用展开,就着火光细看。果然是天子手诏,盖有玉玺,日期是……三月十五!正是祭祀大典、长安剧变的前夜!诏书中,皇帝以悲切言辞,陈述契丹之患,言河东若失,则北疆崩坏,社稷危殆。恳请王师范“念及姻亲之谊,唇齿之情”,提兵西进,驰援太原。并许以“事成之后,邢洺、河东,永为盟好,共御北虏。朝廷不吝封赏,裂土酬功”。
言辞恳切,许诺极重。更关键的是,这份密诏,是派不良人首领灰鹊,亲自潜行千里,送至邢州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让王师范在太原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