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筹谋 (第2/3页)
“将为首抵抗者,全部就地正法!余者,收押待审!府中财物,悉数清点,登记造册,运走!”
“是!”
宿国公李知古抗捐被杀的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遍长安。这一次,不再是哭嚎和咒骂,而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皇帝,是来真的。他不仅敢抢,还敢杀!杀的是正牌的国公爷,皇帝的堂叔祖!
鲜血,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原本还在观望、串联、准备反扑的其他宗室权贵,瞬间噤声。再无人敢公开对抗,再无人敢哭穷撒泼。各家府邸,大门紧闭,任由官兵和不良人进入清点、搬运。只求能破财消灾,保住性命。
短短一日,长安城中,被强行“捐”出的钱帛、粮食、布匹、珍宝,堆积如山,初步估算,已超过四百万贯。加上之前查抄杨复恭等人的三百万贯,以及从国库、少府、内帑中挤出的部分,竟凑出了近八百万贯的巨款!足以支撑数万大军数月征战!
消息传回紫宸殿,李晔沉默良久,只说了两个字:
“厚葬。”
不是厚葬李知古,而是厚葬所有在此次“筹捐”中,因抵抗而被杀的宗室、豪奴、江湖人。并下旨,夺了宿国公爵位,家产抄没,但其家眷,不予株连。
恩威并施。铁血手段之后,留下一线余地,防止彻底激变。
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与宗室权贵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已被彻底撕碎。流淌在长安街头的鲜血,将成为横亘在双方之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第三节灞桥异动
就在长安城内腥风血雨之际,灞桥方向,再次传来异动。
潼关外的宣武军大营,葛从周接到了朱温从汴州发来的最新指令。
看完指令,他眉头紧锁,在帐中来回踱步。
“主公这是……要行险啊。”他喃喃自语。
指令很简单:长安剧变,皇帝与宗室决裂,人心惶惶,此天赐良机。可率精骑两千,星夜疾驰,直趋长安城下,以‘护驾’‘助饷’为名,要求入城。若允,则控制宫禁,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拒,则陈兵示威,迫其签订城下之盟,割让同、华诸州,并索要巨额‘劳军’之资。
这是要趁火打劫,兵临城下,逼宫索地!
风险极大。长安虽经内乱,但神策军右军和部分左军尚在,皇帝又刚以血腥手段震慑了内部,未必肯就范。一旦冲突,两千骑兵陷入坚城之下,后果难料。
但收益也极大。若能挟持天子,或者逼迫朝廷签订屈辱条约,获取土地钱粮,宣武军实力将暴增,朱温的霸业,将迈出关键一步。
葛从周是战将,不擅谋略,但也能看出此计的毒辣和诱惑。
“将军,干吧!”副将兴奋道,“皇帝现在内忧外患,咱们兵临城下,他敢不答应?就算打,咱们两千铁骑,还怕他那些老爷兵?”
葛从周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传令!挑选两千最精锐的骑兵,一人双马,携带五日干粮,轻装简从。今夜子时出发,沿渭水南岸急行军,目标——长安春明门!”
“是!”
夜幕降临,灞桥大营中,悄然忙碌起来。没有人知道,一支决定长安命运的尖刀,已悄然出鞘,刺向那座刚刚经历血雨腥风的帝都。
第四节太原,最后的屏障
太原城,已化为人间地狱。
城墙多处坍塌,硝烟弥漫,尸积如山。契丹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守军箭矢耗尽,便以砖石、滚木,甚至尸体向下砸。城墙下,契丹人的尸体堆得几乎与城墙等高,后续的部队便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李克用独眼赤红,亲冒矢石,在城头厮杀。他手中一杆马槊,已不知挑翻了多少契丹勇士,槊杆上沾满粘稠的血浆。他身边的沙陀亲卫,也已死伤大半。
“大王!南门……南门快守不住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将领踉跄奔来。
“守不住也要守!”李克用嘶吼,“告诉李嗣源,把他最后的人压上去!后退一步者,斩!”
“是!”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守军已连续血战七日七夜,伤亡过半,疲惫到了极点。而契丹人似乎无穷无尽,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耶律阿保机立马在远处高坡,望着摇摇欲坠的太原城,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传令,让曷鲁的皮室军,准备最后一击。”他吩咐道,“日落之前,我要在晋王府,宴请诸将。”
“大汗,探马来报,南面有一支唐军,打着‘张’字旗号,约五六千人,正向太原急进,距此已不足百里。”一名将领禀报。
“张?”阿保机挑眉,“张濬?那个唐朝宰相?带了几千兵,就敢来送死?”
他轻蔑地摆摆手:“分兵三千,由你率领,前去阻击。别让他们靠近太原五十里内。”
“是!”
阿保机不再理会那支微不足道的援军,目光重新投向太原城。在他眼中,这座千年雄城,已是囊中之物。
拿下太原,河东便在掌握。届时,是西进关中,还是东出河北,便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中原的花花世界,终于要向他耶律阿保机,敞开大门了。
第五节长安,不眠之夜
子夜,紫宸殿。
李晔没有睡,也无法入睡。北边太原危在旦夕,长安城内人心惶惶,刚刚筹集的巨款正在紧张装车,准备明日随张濬、李继筠北上。每一件事,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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