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黎明 (第2/3页)
“噗!”
一柄长枪,趁乱刺入王宗黯肋下。他惨叫一声,手中刀势一缓。李继筠看准机会,踏步上前,雪亮的刀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出丈余远!
王宗黯,死!
主将授首,他麾下的亲兵顿时士气崩溃,或降或逃。张造带来的那些人,本就是墙头草,见势不妙,立刻倒戈。李继筠迅速控制住局面,分兵把守营门、武库、马厩等要害,并派人弹压各处零星抵抗。
不到半个时辰,左军大营,易主。
李继筠提着王宗黯血淋淋的人头,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渐渐被控制住的乱军,心中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后怕和决绝。
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王宗黯已死!叛党已诛!左军将士,各归本位,听候陛下旨意!有敢擅动者,格杀勿论!”
“谨遵将军号令!”
第三节祭坛惊变
承天门外,祭祀已近尾声。
李晔正要将最后一炷香插入鼎中,忽然——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号炮,自城中某处远远传来,在黎明的天空中回荡。
坛下百官悚然一惊,纷纷抬头,不明所以。只有极少数人,如张濬、杜让能,脸色微变,似乎猜到了什么。
王建脸色瞬间阴沉如铁!这号炮声,绝不是祭祀仪程的一部分!而且,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左军大营!
他猛地看向祭坛上的皇帝。
李晔仿佛没听到那号炮声,依旧从容地将香插好,然后缓缓转身,面向坛下百官。玉珠晃动,他的面容在珠串后若隐若现。
“众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方才号炮,乃城中平乱信号。有宵小之徒,趁国祭之时,意欲作乱,已被朕,一举荡平。”
百官哗然!平乱?什么乱?谁作乱?
王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皇帝不仅察觉,而且抢先动手了!目标,就是他的左军大营!宗黯……恐怕凶多吉少!
他眼中杀机毕露,手已按上剑柄。他身后那两百甲士,似乎也感受到主将的杀意,微微骚动,手按兵器。
坛上,张承业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坛下四周,那些看似寻常的仪仗侍卫、宦官,也悄然移动位置,隐隐对王建及其亲卫形成了包围之势。更远处的宫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手持劲弩的神策军士,弩箭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坛下。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王卿。”李晔的目光,穿透玉珠,落在王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脸色似乎不大好?”
王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此刻翻脸,固然能杀皇帝,但他这两百人,绝对走不出这宫门!而且,大营已失,他在长安便是无根之木,即便杀了皇帝,也必被其他势力吞得渣都不剩。
为今之计,唯有……忍。
“臣……”他松开剑柄,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臣听闻城中生乱,心忧陛下安危,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王卿忠君体国,朕心甚慰。”李晔点点头,话锋却陡然转厉,“然,左军大营之中,有人勾结外藩,劫夺钦犯,意图不轨!王宗黯等一干逆党,已然伏诛!王卿,你身为左军中尉,对此……可知情?!”
最后三字,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勾结外藩?劫夺钦犯?王宗黯伏诛?
信息量太大,震得百官目瞪口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跪地的王建。
王建浑身一颤,如坠冰窖。皇帝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蓝田之事,蜀地之谋,刘知俊……皇帝全都知道了!这是在逼他当众认罪,或者……当众造反!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只见李晔已伸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平天冠,递给旁边的张承业。露出了那张年轻、苍白,却写满决绝和威严的面容。
四目相对。
王建看到了皇帝眼中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也看到了四周那些蓄势待发的弓弩,和坛上坛下那些隐隐将自己包围的“自己人”。
他知道,自己输了。一败涂地。
“臣……”他闭上眼,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臣……御下不严,致有此祸!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重处!”
他选择了屈服。在绝对的劣势和证据面前,在皇帝步步紧逼、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绝境中,他只能断尾求生,舍弃王宗黯,舍弃那些被揪住的把柄,甚至舍弃部分权力,以求保住性命,保住家族,保住……未来的机会。
“御下不严?”李晔缓缓重复,声音冰冷,“仅仅是……御下不严吗?”
王建伏地不起,以头触地:“臣……愿交还左军中尉印信,闭门思过,听候陛下发落!”
交出兵权!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也是皇帝最想要的东西。
坛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琅琊郡公、神策左军中尉,权势熏天的王建,竟在祭祀大典上,被皇帝逼得当场交出兵权,俯首认罪!
这简直是……翻天覆地!
张濬、杜让能等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们知道陛下要对付王建,却没想到,是以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余地的方式!更没想到,王建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认输!
李晔看着伏地颤抖的王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冰冷的警惕。王建能屈能伸,如此干脆地交出兵权,反而说明此人城府极深,所图更大。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现在,不能杀他。王建在左军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在蜀地更有根基。若此刻杀他,左军必乱,蜀地也可能生变。眼下北疆危急,长安经不起再一次内乱。
“既如此,”李晔缓缓道,“王建御下不严,纵容亲属为恶,着即削去琅琊郡公爵位,罢左军中尉之职,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左军事务,暂由都虞侯李继筠代领。一应涉案人等,由三司会审,依律严惩!”
削爵,罢官,软禁。留其性命,夺其权柄。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置。
“臣……谢陛下隆恩!”王建再次叩首,声音苦涩。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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