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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惊澜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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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惊澜暗涌 (第2/3页)



    “试探,是试探两镇对朝廷还有几分敬畏,主公与李茂贞,谁更‘听话’。”

    “离间,是故意将两镇并列,诱使我与李茂贞互相猜忌,乃至冲突。”

    “至于制衡……”敬翔手指点向长安,“皇帝身边,只有宦官。宦官靠不住,他便想引外兵制衡宦官。只是,这步棋走得险,走得急,不像老成谋国之举,倒像是……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朱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正是。”敬翔点头,“据长安线报,皇帝登基后,与杨复恭已数次暗中较劲。他手中无兵无将,唯有借力打力。引藩镇兵入京制衡宦官,此计虽险,却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之法。只是,他选错了人,也低估了……藩镇的胃口。”

    堂中一片寂静,只余炭火噼啪声。

    良久,朱温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敬先生说得对,也不全对。”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汴州到长安的路线,“皇帝不是狗急跳墙,他是在下注。”

    “他在赌,赌我和李茂贞,谁会先低头,谁会先咬钩。也在赌,我们俩……会不会先打起来。”

    “那主公,咱们……”庞师古忍不住问。

    “去。”朱温淡淡道。

    “什么?”众将愕然。

    “为何不去?”朱温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皇帝要兵,给他。三千精锐,我宣武军出得起。他要大将,也给他。葛从周——”

    “末将在!”一员虎将应声出列。

    “你点三千铁林军,即日准备,开春后,进京。”

    葛从周愣住:“主公,这……”

    “怕了?”朱温看着他。

    “末将不怕!”葛从周挺胸,“只是……万一长安有诈……”

    “有诈?”朱温笑了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那就更好。我正愁没有借口。”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李茂贞那莽夫,此刻定在跳脚骂娘,说不定还想杀了张濬泄愤。他越暴躁,越显得我宣武恭顺朝廷。天下人看着,朝中那些清流看着,皇帝……也看着。”

    “三千兵进京,是风险,也是机会。长安城内,宦官、朝臣、皇帝,三方角力,水浑得很。咱们这支兵,就是搅浑水的棍子,也是……捞鱼的网。”

    “主公是想……”敬翔眼中精光一闪。

    “杨复恭老了。”朱温轻声道,“皇帝年轻,有锐气,但无根基。这长安城,早晚要换个主人。既然皇帝请咱们进去,咱们何必客气?”

    他顿了顿,缓缓道:“葛从周,你进京后,一切听皇帝调遣。他要你制衡宦官,你就制衡宦官;他要你威慑李茂贞,你就威慑李茂贞。但有一条——”

    他盯着葛从周,一字一句道:“你的兵,只听我的令。皇帝若有不臣之心,或有人想动你们……你知道该怎么做。”

    葛从周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末将明白!必不负主公所托!”

    “去吧。”朱温摆摆手。

    众将退下,唯有敬翔留了下来。

    “主公,李茂贞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张濬……凶多吉少。”敬翔低声道。

    “张濬?”朱温笑了笑,端起茶盏,“一个迂腐老臣,死了便死了。他若死,李茂贞与朝廷便再无转圜余地。届时,皇帝要么忍,要么……就只能靠我了。”

    “主公英明。”敬翔躬身,却又补充一句,“只是,皇帝此举,或许另有深意。他明知此诏会激怒李茂贞,张濬处境危殆,却仍为之……莫非,张濬之死,本就在他算计之中?”

    朱温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若真如此……”他放下茶盏,望向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这位少年天子,倒真让某……刮目相看了。”

    第三节雪夜杀机

    凤翔,馆驿。

    张濬披着旧氅,在灯下奋笔疾书。纸上是他半月来查访所得:凤翔府库虚实、兵员数额、田亩赋税、民生疾苦……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

    李愚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脸色凝重:“恩师,驿丞方才来报,说是城外三十里出现大股流寇,已洗劫了两个村子,恐会波及此处。他建议我们明日一早,速速离城。”

    “流寇?”张濬笔尖一顿,抬起头,昏黄灯光下,他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着风霜,“凤翔乃李茂贞根本之地,治下岂容大股流寇横行?还偏偏在我们即将离开时出现?”

    李愚压低声音:“学生也觉蹊跷。这两日,馆驿周围多了些生面孔,看似寻常百姓,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绝非善类。恩师,李茂贞……怕是要动手了。”

    张濬沉默片刻,放下笔,将写好的奏报仔细封好,递给李愚。

    “这份东西,你收好。若我有不测,你想办法带回长安,面呈陛下。”他语气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恩师!”李愚急了。

    “听我说完。”张濬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上面刻着古怪的花纹,“这是前日,一个自称行商的人暗中递给我的,说是陛下安排的人。他让我若遇危急,可凭此符,去城西‘悦来’客栈,找掌柜的。”

    李愚接过铜符,入手冰凉沉重,不似凡铁。

    “陛下……早有安排?”他惊讶。

    “陛下非常人。”张濬望着跳动的灯焰,缓缓道,“我离京前,陛下曾言,此去凶险,但‘朕在长安,亦非高枕’。当时不解,如今看来,陛下在凤翔,确有布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李愚,你带着奏报和铜符,现在就走。从后门出,去悦来客栈。若天亮后我无恙,你再回来。若我……”他顿了顿,“你就立刻离开凤翔,不必管我。”

    “不可!学生岂能弃恩师而去!”李愚断然拒绝。

    “糊涂!”张濬转身,厉色道,“我死不足惜,但这些奏报,必须送到陛下手中!这是陛下了解藩镇、制衡藩镇的凭据!你若与我一同死在这里,谁去报与陛下?谁去告诉天下人,李茂贞的狼子野心?!”

    李愚浑身一颤,眼中含泪,咬牙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恩师……保重!”

    他收起奏报和铜符,深深看了张濬一眼,转身没入夜色。

    张濬独自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二更天了。

    他回到案前,继续书写。笔锋稳健,字字力透纸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张濬笔尖一顿,缓缓抬头。

    几乎同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手中钢刀在灯下闪着寒光,直取张濬咽喉、心口、小腹!

    没有呼喝,没有问话,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张濬瞳孔骤缩,但他没有躲,也躲不开。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笔,狠狠掷向为首的刺客面门!

    “噗!”

    笔尖刺入眼眶,鲜血迸溅。那刺客惨嚎一声,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异变陡生!

    房间的窗户突然炸开!木屑纷飞中,两道灰影如鹰隼般掠入,手中短弩机括声响,弩箭破空!

    “咻!咻!”

    两名扑向张濬的刺客身形剧震,咽喉处各多出一支短矢,哼都未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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