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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朕即天命 (第1/3页)
第一节:灵前惊变
李晔是被冻醒的。
准确说,是被浸透骨髓的寒意和震耳欲聋的哭声惊醒的。他睁开眼,视线里是晃动的素白帷幔,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檀香和某种陈腐的气息。
“先帝啊——”
凄厉的哭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钝刀子割着耳膜。他发现自己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身上穿着沉重繁复的白色麻衣,头上压着什么。
这是哪儿?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冲击脑海:医院、病床、监护仪的滴滴声……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终结。紧接着,是更庞大、更陌生的记忆洪流——
李敏。不,现在是李晔。大唐第二十位皇帝,庙号未来的唐昭宗。
今年是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三天前,他的兄长僖宗皇帝驾崩。此刻,他正跪在太极殿的灵堂里,周围跪满了身穿丧服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
还有宦官。
李晔(或者说,融合了两个灵魂的新存在)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前方。
灵柩左侧,站着一位身穿紫色宦官袍服的老者,面白无须,眼皮低垂,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诏书。那是杨复恭,神策军中尉,掌握禁军的宦官首领,也是拥立他登基的“定策功臣”。
右侧,则是几位同样身着紫袍、神色各异的宦官,以及零星几个面色凝重的大臣。
“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该奉遗诏,即皇帝位了。”
说话的是另一个大宦官,刘季述。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按照礼制,此刻应有宰相出列,宣读遗诏,百官劝进,新帝三辞三让,方登大宝。但现在,没有宰相说话,只有宦官的声音在灵堂回荡。
李晔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好奇的、审视的、怜悯的、算计的。他这具身体今年二十二岁,在皇弟中素以“好书,好文,有英气”闻名,但也仅此而已。在兄长昏聩、宦官当权的年代,亲王只是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按照“历史”,他会在宦官操纵下登基,成为傀儡。他会不甘,会挣扎,会一度夺回部分权力,但最终会被藩镇赶出长安,被宦官囚禁,最后被朱温弑杀,大唐在他死后十七年彻底灭亡。
一种冰冷的绝望感漫上心头。
不。
既然来了,既然知道结局……
那就改!
一股不属于这具身体的狠劲,从灵魂深处涌起。前世躺在病床上无力等死的憋屈,与此刻跪在灵前受人摆布的屈辱,交织在一起,烧成了某种滚烫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杨复恭。
四目相对。
杨复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位新君的眼神……不对劲。没有预想中的惶恐、迷茫,甚至没有登基前的激动。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锐利。
“杨中尉,”李晔开口,声音因为久跪和疲惫有些沙哑,但清晰地在灵堂回荡,“遗诏何在?”
杨复恭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捧起诏书:“在此。”
“按制,当由宰相宣读。”李晔缓缓道,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几位宰相,“杜相,崔相,你们说呢?”
被点名的宰相杜让能、崔胤浑身一颤,惊愕地抬起头。按照程序,确实该由他们宣读。但杨复恭事先打过招呼,要“一切从简”,他们敢说什么?
杨复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笑道:“陛下,先帝遗诏在此,老奴宣读也是一样的。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速速即位,以安天下之心。”
“大局?”李晔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杨复恭心头一跳。
“杨中尉说的是。”李晔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跪得太久,双腿麻木刺痛,但他站得很稳,白色麻衣下的身躯挺得笔直。
“朕,确实该即位了。”
他伸出手:“诏书,给朕。”
杨复恭迟疑了一瞬。这不合规矩。但新君亲自索要遗诏,难道他能不给?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躬身,将诏书递上。
李晔接过那卷明黄丝绸,没有打开,而是握在手中,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灵堂。
哭声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位年轻的新君。他站在先帝灵前,身后是巨大的棺椁,身前是黑压压跪伏的臣子。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先帝驾崩,朕心悲恸。”李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然,国事糜烂至此,藩镇割据,宦官弄权,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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