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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望门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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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望门寡 (第3/3页)

话。

    “事已至此,你应当知道该如何做吧?”

    “……”

    南流景慢慢地抬起眼。

    裴鹤冷冷地望着她,脸色没比卫氏好多少,“你与流玉已有婚约,流玉出事又是因你之故。于礼于情,你都该以死殉夫,随他而去。难道还要我们规劝你么?”

    以死殉夫。

    寒意从脚底一窜而起,将南流景身体里的血液冻结。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祠堂里的裴氏族老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出声,应和裴鹤的话。

    “古有林家女未婚殉夫,留下一句生为秦氏妇、死为秦氏鬼,被载入了烈女传。你若肯效仿,你的爹娘、姊妹还有整个南氏,亦会以你为荣……”

    “你与流玉原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若非流玉执意求娶,南氏女的身份又怎么能踏进裴家门?造化弄人,你与流玉不能活着相伴,可是能为流玉殉死,受裴氏族人跪拜,也是你的福分,你还有何不知足?”

    “要不是流玉执意去寻那什么玉髓草,我们也不知道,原来你早已身负顽疾,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撒手尘寰。与其等到那时,倒不如现在殉节,博个流芳后世的美名!”

    一句接着一句,从祠堂内传出来,在南流景耳畔盘桓、重复、回响,如同鬼魅的诱引和诅咒,掏空她神魂的同时,也叠成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朝她压过来,誓要将她的身体也碾个粉碎、碾进尘里……

    “我……”

    南流景蠕动着唇,终于发出了声音。

    仅仅是一个字,却叫祠堂内霎时静下。明处的,暗处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南流景攥紧手,指甲死死地嵌入掌心。

    “我愿终身不嫁,为流玉守节……”

    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艰难,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告饶和哀求,“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然而回答她的,是卫氏决绝而崩溃的嘶吼声,“不够!!”

    祠堂内静了一瞬,也掀起轩然大波。逼迫、指责、诘问,再次铺天盖地地涌向南流景……

    直到祠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手指轻叩供桌的声响,裴氏众人才纷纷噤声,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

    顺着他们的视线,南流景终于看清祠堂最深处还立着一道身影,可那道身影完完全全陷在黑暗中,只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袍角。

    “流玉视你如珍似宝,黄泉路上,你却不愿陪他走这一遭吗?”

    冷漠的、了然的、带着几分嘲讽的问话,从祠堂深处遥遥传来。

    而这声音属于裴氏最年轻的家主,裴松筠。

    几乎是裴松筠话音刚落,穿廊里便走出三个裴氏奴仆,各自端着毒酒、白绫和匕首,呈到了南流景面前。

    “你自己选。”

    裴松筠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

    南流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那声音又如令签般抛了出来——“还是酒更体面些。”

    下一刻,捧着白绫和匕首的奴仆应声退到了旁边,而剩下的那人斟满毒酒,朝南流景走来。

    突然,一阵风从身后袭来。

    南流景肩膀一重,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下。她愈发站不稳,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酒盅也“当啷”一声落地。

    而那挥落毒酒的人就站在她身前,一袭红裙,炽烈如火。

    “岂能这么便宜了她!”

    随着一声怒叱,那红裙下的绣鞋转了过来,一脚踩上她的裙摆,然后往上一踢,抵在她的下巴上,抬起。

    南流景不得不仰起头,正对上了贺兰映那张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漂亮脸孔。

    “流玉被她害得死无全尸,她怎能一杯毒酒就想了事?!”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闪烁着诡异的亮光,好似蓄势待发的蛇瞳。

    “你们裴氏不好动手,那便交给本宫。本宫将她带回去,剥皮抽筋也好,千刀万剐也好,总之对外就称她自缢在裴家,为裴流玉殉了情……”

    说着,贺兰映脚尖一转,丢开了南流景的脸,“如此一来,你们裴氏得了好名声,本宫也出了一口恶气,如何?”

    “……”

    南流景低垂着头,闭了闭眼。

    祠堂内,裴松筠终于从暗处走了出来,却远远地停在廊下。仍旧是一身白衣宽袍、大袖翩翩,可脸上的表情却模糊不清。

    “不论如何,她已是裴氏的人。要杀要剐,都由裴氏做主,不劳公主费心。”

    “裴松筠!”

    就在二人陷入莫名的僵持时,同贺兰映一起闯进来的萧陵光忽地上前,随手抄起那托盘中的匕首,径直走向南流景。

    “我替她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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