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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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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药奴 (第3/3页)

   “……”

    江自流医术高明,说话却向来不着调。

    有时候南流景都分不清她何时在开玩笑,何时说的是真心话,所以最后这一句,她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三日后,她真的没等到江自流来复诊。

    -

    江自流行走四方,居无定所。每次回建都,就宿在南城的永福巷。

    南边远离宫城,荒僻杂乱,住在这儿的大多是穷苦百姓。江自流在这儿留了个小药铺,回来便会行医施药。

    南流景一直等到天黑,还不见江自流的踪影,到底是坐不住了。

    她一边让伏妪去给裴流玉报信,一边带着两个南家的护院,匆匆赶到永福巷。

    出乎意料,江自流的药铺上着锁。南流景敲了好一会儿,里头也没有声响。

    “你们找江郎中?”

    有人从药铺门口经过,好心道,“江郎中没回来,这门前两日就锁上了。”

    又有人说,“不会吧,我昨日好像还见了江郎中那个徒弟。就在湖边的巷口……”

    南流景当即吩咐一个护院跟着那人去了湖边,自己则绕到了药铺后门。

    后门也关着,南流景只迟疑了一会儿,就退后两步,“把门踹开。”

    护院一脚踹开门,尘灰扑面而来。

    南流景顾不上更多,疾步走了进去。药铺里一片漆黑,四下无人。她试探地唤了两声。

    忽然,不远处传来“咚”地闷响。

    她连忙循着声音找过去,“江自流!”

    药柜后头,荆钗布裙的女子捂着腹部靠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形容狼狈。

    “……你再晚点来呢,真打算给我收尸是不是?”

    江自流有气无力地骂道。

    南流景蓦地变了脸色,“我呸!今日要是给你收了尸,过不了多久,裴流玉就该给我收尸了!”

    她伸手想要搀起江自流,奈何力气太小,只能松开手,让身后的护院帮忙。

    待江自流站起来,南流景才注意到她手掌下的布裙洇着一片深红,心头一跳,“怎么伤成这样?!”

    “有人要杀我灭口……已经包扎过了……”

    “你徒弟呢?”

    “前两日就叫他离开建都躲一阵子了,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不会追他。”

    江自流头上沁着冷汗,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别问了,快走……”

    南流景没再拖延,临出门时心念一动,拔下江自流头上的木簪,又摘下自己的幂篱。

    幂篱下的白纱长至腰间,往江自流头上一戴,几乎罩住了她半个人。

    “走。”

    南城的路狭仄,马车进不来,还需穿过街巷,才能乘车回府。

    三人几乎是刚从药铺里出来,几道黑影便飞快地从暗处跟了上来。

    南流景往后扫了一眼,那些人的打扮像是地痞,可看着又没那么简单。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手也探到了腰后,杀意毕现。

    “你这次是真的惹祸了,江自流……”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幂篱下,江自流虚弱地,“你当我是为了谁……”

    南流景身形一顿,在岔路口推了护院一把,“你先带她走!”

    随即转身,与他们分道扬镳,一路沿着崎岖的石梯往上跑。

    她用江自流的木簪挽着发,又刻意弯着腰,脚步踉跄。

    夜色里,背影瞧着几乎以假乱真,那些脚步声果然朝她追了上来。

    南流景跑了没几步便高声喊起了救命,可石梯尽头一个人影都没有。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那些人拉长的影子已经从她脚下覆罩上来。南流景心一慌,脚下骤然踩空一步,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朝石梯下落去——

    她瞳孔骤缩。

    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

    迅疾的风声自耳畔掠过,紧接着是一道刀剑出鞘的铮鸣。

    月色下,寒光乍现,沿着她的腰肢划过。

    刀刃的冰冷穿透衣衫,凛然欺身,紧贴着她的后腰,阻止了她的下坠。

    南流景蓦地睁大了眼。

    来人立在阶上,一袭玄黑胡服,挎着纹金蹀躞带,身形挺拔、宽肩劲腰。那张脸逆着光,棱角分明、阴影错落,衬得眉眼愈发森冷、邪佞,叫人望而生畏。

    “萧……”

    南流景张了张唇,喉间却泛着腥气,只发出了一个字。

    下一瞬,身后横着的刀重重一震。

    她被从跌落边缘弹了回来,身子往前一扑,手掌扶住了一只冰冷的护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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