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私会 (第2/3页)
。一队兵马整齐有序地朝城门行进,战甲在霞光下泛着一片烁亮而锋利的金色。
为首的,是两个青年。
一个黑衣猎猎、凛冽肃杀,一个白衣宽袍、如玉如松。
“是裴家三郎和萧大郎君!”
车夫匆匆赶了回来,给出了已经人尽皆知的答案,“叛乱已平,他们率领王师提前回京了。”
“……嗯。”
南流景很快收回视线,坐回了车内。
马蹄声渐行渐远,听上去已经进了城门。可宿卫军还不肯放行,百姓们被拦在官道两边,竟也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热火朝天地议论起平叛的两位功臣——
提到萧家那位,便说他单骑救父,又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提到裴家郎君,则说他运筹帷幄,抚琴一曲,便令敌军溃散、纷纷倒戈……
马车内,南流景兴致缺缺地垂着眼。
伏妪喜出望外,“裴三郎立了大功,裴氏如日中天,咱们南家与裴家结亲,往后也能在建都扬眉吐气了!”
南流景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裴松筠会应允我与七郎的婚事?”
裴氏是累世公卿、名门望族,可前些年因皇族内乱折损了不少族人,直到琼枝玉树、少负盛名的三郎君裴松筠做了家主,裴家才又有了复起之势。
如今的裴家,万事皆要问过裴松筠。
包括裴流玉的婚事。
裴流玉行七,也就是伏妪口中的七郎。
裴氏有双壁,皆是清明俊秀的神仙郎君。三郎入仕,平步青云、贵极人臣;七郎在野,十三岁遍历山川,书艺丹青,举世无双。
南家祖上虽然也封过侯,可如今在建都里也只是个没落世族,而且名声不大好听,与裴家远远算不上门户相当。
听得南流景的问话,伏妪愣了愣,“裴氏宗族已经默许了这桩婚事,难道裴郎君还要阻拦不成?而且当年萧家还是寒门时,裴郎君便一意孤行与萧家交好,想必今时今日,也不会因门第出身就轻视女郎……”
南流景细长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外头的车夫打断。
“宿卫军放行了,女郎坐稳。”
马车缓缓驶动,南流景想要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却只吐出三个字,“但愿吧。”
-
回府后,南流景先是去见过了南夫人,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朝云院。
刚踏进院门,一团黑影突然从院墙上迅猛敏捷地窜了下来,直扑伏妪——
伏妪吓得惊叫一声。
南流景眼疾手快地将伏妪往身后一带,手臂一张,接住了那团从天而降的黑影。
一落进她怀里,那油光如缎的黑色毛球便舒展开来:拉长了腰身,露出雪白的四只爪子。一双琥珀竖瞳仍死死盯着伏妪,凶恶地龇牙咧嘴哈气。
南流景毫不留情地落下一巴掌,“魍魉!”
玄猫的脑袋一沉,胡须一抖,眼神也瞬间清澈了。它委屈巴巴地看了南流景一眼,讨好地在她手背上舔了两口。
“咪……”
“欺软怕硬的东西。”
南流景轻叱了一声,看向躲在身后的伏妪,“你越怕它,它就越爱吓唬你。”
听得院门口的动静,一婢女快步迎了出来,递上信筒,“女郎回来得正好,后门传信来了。”
南流景腾出手接过信筒,取出里头的字条。
一丝浅淡的花香随之飘散出来,勾得魍魉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南流景推开它,展开字条,就见上面印着熟悉的清隽字迹。
「酉时三刻,共游北湖。」
“是七郎?”
伏妪问道。
南流景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她伸手在魍魉探出来的白爪子上揉了几下,声音仍是轻柔的,可语调却变得雀跃松快,“魍魉,你是不是也想去见裴流玉了?”
-
月明如昼,水光潋滟。
今夜的北湖比寻常热闹得多。水面上停着数不清的小船。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点缀在氤氲缥缈的水雾里,别有一番景致。
南流景就坐在其中一艘乌篷船上,披着黑色斗篷,抱着四蹄踏雪的玄猫。
“方才上船前,奴打听过了……”
伏妪小声对南流景说道,“今夜圣上赐宴,在北湖为裴家三郎和萧家郎君接风洗尘。”
南流景愣了愣。
北湖赐宴,裴流玉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却偏偏安排她今夜在此处相见……究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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