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林寺走出的两位开国将军 (第3/3页)
这件事仍记忆犹新:“‘老许’有功夫,多少天打的拳都不一样,又有劲又好看。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叫少林
拳。”
许世友下连当兵只有三个月,周围的士兵却都成了他的徒弟。传统武术中的“板凳功”易名为“板凳操”,人人抄起板凳就能来几下,害得司务长埋怨,食堂里的长
板凳总是缺胳膊少腿。但是,习惯伸胳膊动腿、打上几路拳的小伙子却越来越多。
许世友平素还喜欢和干部战士掰手腕比手劲。有人和他握手,他稍稍使点劲,对方就要痛得哇哇叫。南京军区原副司令员邓岳就吃过这个亏,从此再不敢跟他握手。
再见面时,邓岳双手合十,笑称他一声“菩萨”。
战争年代,许世友十分推崇武术在战斗中的作用。部队训练时,他一是抓枪法,要求“子弹往敌人头上打,不打空气”;二是推广武术,组织部队舞刀弄棍,既可增
强体质,也能提高杀敌技能。红军时期,许世友率领的部队都配有大刀、长矛,一旦与敌人进行白刃战,这些武器往往大显神威。许世友曾挥舞大刀,当过五次敢死
队队长,负过八次伤。
到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部队的装备有了改善,战争规模也越来越大,大刀长矛已派不上多大用场,许世友仍要求战士习武。战斗间隙,到处可以看到战士们
三五成群,玩石锁,举石担,爬大绳。有时没有条件,他们就在打谷场上搬动石碾子练臂力,看谁搬得动举得高。许世友在长年的军旅生涯中,与战士们结下深厚的
感情,他每到一处,一定要到基层连队走走。许世友说,“最愉快的时候就是‘将军下连当兵’那阵子,我始终认为我是一个兵!”
“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许世友受到冲击,便躲到大别山“避难”,同时收留了许多被批斗干部的孩子。闲来无事,他就把身边的孩子们集中起来,亲自教授武功。第
一课教的是棍术。一套棍术二十多个招式,他做了三遍示范,先慢后快,边做边讲,让孩子们仔细看认真记。然后,许世友让他们一招一招地照样子演练。有的孩子
做错一个动作,他就讲错在哪里,要求再从头练起,但他不做示范。等你这个动作做对了,他要求再练上一百遍。这样的教法,孩子们没有学不会的。
有一天,孩子们在许世友的客厅里耍起棍来,棍子砸上屋顶的吊灯,打掉一盏灯罩,总算整个吊灯没有掉下来。孩子们吓坏了,心想:这下肯定要挨许司令的骂。
许世友果真骂了:“花架子,没有劲!”他没行骂砸坏吊灯,而是骂功力不够,没有将吊灯砸碎。此刻,南京的造反派把许世友的家抄了,连警卫员也被赶走。“揪
许指挥部”设在军区机关的大门口,还在酝酿万人大会揪斗许世友,甚至有近千名六安的红卫兵冲到了许世友“避难”的地方。许世友下令紧闭大门,并派战土将机
枪架了起来,同时严令:擅闯者格杀勿论。别说,造反派还真被吓住了。
在毛泽东的干预下,许世友的问题得到圆满的解决。许世友下山了。许世友一赶回被抄的家中,就立刻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嘴里不住嘟嚷:“拳谱,我的拳
谱……”
原来,许世友奉为至宝的一本手抄本少林拳谱不见了。这还了得,许世友发话,让保卫处一定要找到拳谱!由于来抄许世友家的红卫兵来自几个省市,有近千人,大
部分又到各地串联去了,所以线索渺茫,始终没有音信。不久,许世友出任江苏省革委会主任,就再也没闲心提这件事了。
十几年以后,许世友还惋惜地说:“我有一本教少林拳的书,带图示的,文革中让红卫兵抄走了,真可惜。”不难看出,虽说事隔多年,许世友对在少林寺八年的习
武生涯依然刻骨铭心。
20
世纪70年代后期,许肚友到广州军区任司令员。当时越南当局在西沙群岛挑衅,许世友奉命组织反击。当时,许世友已近七十高龄,为证明白己宝刀未老,便想露
一手。一次,许世友下部队检查工作时,见路边有一块一百多公斤的大石头,就笑着让身边的战士去搬。上去三个战士一起搬,却没有搬动。许世友看后,连连摇
头,“不中用,不中用!”只见他双腿略蹲,双手合抱,大石头拔地而起。主管军事的叶剑英元帅闻之,赞道:“许世友宝刀未老,将这只猛虎放到南大门,军委是
放心的。”
许世友生前曾担任中国武术协会名誉主席,这个头衔大概相当于武侠小说中那位统帅武林各大门派的武林盟主。从师门、功夫、威望、资历上看,许世友当之无愧,
可能也是空前绝后的最佳人选。
笔者看过一幅照片,是许世友在传授战士们棍术,身材臃肿的许世友正与一名战士对打。两人手上的棍子都有两米多长,显然是刚砍下来的竹竿。旁边围着七八个战
士,其中有一个腰问还扎着围裙,像是炊事员。这幅照片是摆好姿势后拍摄的。那一年,北京某体育杂志记者到南京采访,拟写一篇许世友关心体育活动的文章。那
几天,许世友情绪很好,同这位记者谈了很多往事,并一改不喜欢照相的习惯,照了这幅照片。这可能是许世友第一次当摄影模特。其实,那时的许世友已没有舞刀
弄枪的精力和身手了。照片虽是假的,许世友喜欢传授武术却是真的,他常说:“练功,一是练力气,二是练灵巧,三是练胆量。打起仗来,这就是战斗力。”
笔者在四野的爷爷和许世友同姓,建国后也有过交往。笔者在少年时便听过不少关于许世友的传说。所以几年前,笔者带着几分好奇,在一位友人的陪同下,到过许
世友的家乡――河南新县许家龛。
许家龛是个极普通的村子,要不是这里出了个许世友,大概不会有游人来这里。在许家龛,会武的人已越来越少。当地人谈论父辈的光荣历史时,总是津津乐道地重
复那些说了很多年的传奇:某人的爷爷许世友学轻功,腿上绑两个大沙袋,开始路也不能走,山也不能爬,连大便都蹲不下,后来练成了,行走疾如风,爬山如履平
地;徒手能抓住奔跑中的兔子;丈把高的房屋,纵身而上,片瓦不碎。某某的父亲、某某的叔叔曾经师从许世友学刀术,许世友定制了几把生铁刀让他们演练招式,
那刀有几十斤重,开始挥不动,慢慢适应了,臂力也增强了。这时再换轻一点的钢刀,舞起来飒飒作响,一桶水浇进去,衣服不会湿。那里的人大多不信神,也不信
佛,只信毛泽东和许世友,说许世友就是一座神,一座保卫毛泽东的战神!
踏着许世友的足迹,笔者又来到南京。在南京东郊,有一处享誉海外的旅游胜地――中山陵风景区。游客们乘车前往中山陵的路上,可以看到林丛覆盖的道路西侧有
一座不太显眼的院落,这便是许世友将军晚年的住处――中山陵8号。
青灰色的砖墙布满青苔和爬山虎,两扇紧闭的黛青色大铁门锈迹斑斑。院内有一幢淡灰色的两层洋楼和几幢附属建筑,显得破陋颓败。草坪、鱼塘点缀其中,一切显
得非常寂静。
许世友的晚年生活很有规律:早晨打拳或除草、种菜。上午看文件、读收。午休起床后,下午乘古普车进山颠一圈。这是他独有的一种散步方式,不坐年颠―颠,浑
身就不舒服。接着,或打猎或钓鱼……晚上看电视。大约夜里11时入睡。
有―段时期,香港、台湾的武打片很盛行,工作人员便借来几部武打电影,用刚流行的录像机放给他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正当大家被武打中眼花缭乱
的招数吸引的时候,许世友突然冒出一些评价:
“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看他打着花花儿,样子货。要是遇到我,一脚就把他踢死了。”
“脚下没根基,挨打又受气。别人没倒,自己先倒。”
“这不是武功,武戏还讲究个基本功,这连武戏都不如。”
“拍电影都是假的,有几个真功夫?”
不过,也有他喜欢的武打演员。
他评价李小龙:“有股子狠劲,可他乱叫我不喜欢。”
他评价成龙:“别看他尽是杂耍,还是有点功夫的。”
他评价李连杰:“这个小青年,我在70年代就看过他表演武术,那时还是个孩子。现在看来,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当时武术表演和比赛很热门,北京刚办完,南京又接着办,电视上经常转播。许世友观看以后,常常流露出不满。他认为,当前武术已走上歪路,缺少攻防意识和手
段,花架子太多,连比武也成了表演,像舞台和银幕上那样取悦观众。他甚至请人捎话给当时的国家体委主任王猛,让他抓抓这个问题。
许世友在战争年代奋勇冲杀,在和平年代也不忘强身健体。所以,许世友在建国后仍能奔走于海防前哨,深入基层和国防工地现场,甚至和小伙子们比赛干活。就是
在古稀之年,他还能指挥两场规模不等的自卫反击战,堪称老当益壮。
1985年10月22日16时57分,许世友逝世了,享年80岁。一代骁将许世友终于走完了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中国武术界从此失去了一位赫赫有名、空前
绝后的武林盟主。
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授衔时,其中有两位出自“少林”的开国将军:许世友上将和钱钧中将。有趣的是,这两位将军还曾在一个大军区共事过,许世友曾任南
京军区司令员,钱钧曾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
更有趣的是,钱钧比许世友迟3年进少林寺。两个人一起在寺中待了5年,同一年出的寺门。当时寺里僧人云集,两个“菩萨”虽在一座寺庙里,却互不相识。直到
长征到了延安,他们谈起往事,才知道原来彼此竟还是少林寺“兄弟”。两人不禁抚掌哈哈大笑。
许世友于1945年8月的自传材料中说:“我九岁(虚岁)开始到少林寺学武,主要的原因是没有饭吃,要找个地方吃饱饭。”“这些年中,我学会了十八般兵
器,也学过飞檐走壁,我下了苦功夫。这对自己觉得了不起,称得起英雄好汉,将来要打尽人间不平事。”
许世友离开少林寺的时候,师父问他:“从今天起,你真的要还俗吗?”许世友回答说:“是少林寺给了弟子一条命,弟子会终生铭记的。今后,我虽然不做佛门弟
子,也要当个释家的好友。”
从此,他的名字就由‘永祥’改为‘释友’了!”………后来,也许是“释友”太难写了,就改成了“仕友”,许世友的名字是毛泽东给改的。毛泽东曰:“仕友”
有封建色彩,也太狭窄了,做世界之友,岂不更好?于是他便改名为“世友”。
钱钧将军出生在河南光山县钱家湾一户贫农家里。6岁那年,他就被送到地主家里当了放牛娃。在牛背上转了两年,终因受不了东家的打骂,他又跑到一个过路的漆
匠那里去讨口饭吃。漆匠生性暴躁,干活稍不如意就对他拳打脚踢。到11岁上,苦日子再也熬不下去了,一怒之下,钱钧到少林寺出家当了和尚。
钱钧将军后来和朋友谈到这样一则趣事:进少林寺次日,值班和尚命其烧火。灶前立一木桩,约碗口粗。将军问:“劈柴刀在哪?”值班和尚举手曰:“这就是刀。”将军惊诧。旋见值班和尚用手拧木桩,一拧一片,一撕一片,如拧面团,如撕棉絮。顷刻,木桩化为纷纷碎片。自此将军练武不辍。钱钧在少林寺内生活
5年,练就了一身武艺,特别以“铁掌”著称。他的“朱砂掌”发起功来,真像是一把钢铸的利斧。大块岩石,一掌下去,立刻碎裂。至于劈青砖,那简直像切豆腐
一样,不在话下了。
一千多年来,少林寺方丈堂前的东寮房门口,一直高高地悬挂着一块一二百公斤重的铁云排。每当全寺僧众集合做佛事,或集中传话,执事僧就敲响云排通知。钱钧
曾用这块云排练习臂力,以摘下不发一声为标准进行练习。一连几年每天如此地练习,最后钱钧练到能单手摘挂,并且面不改色喘气如平常。今天,这块云排仍在原
处高挂,天天都在发出响彻云霄的声音。
1927
年钱钧由董必武同志亲自介绍,宣誓入党。大革命失败后,他参加了党领导的革命军队。从此,在鄂、豫、皖的崇山峻岭中,在雪山草地上,在烽火连天的艰苦岁月
中,他那一身武艺,他那铁塔一样坚强的身骨,使他在战争中如虎添翼。即使遇到常人难以克服的困境时,也能化险为夷,获得胜利,有军中“常胜将军”之称。
钱钧在少林寺练就了一身武功,但不论在军内军外,却很少宣露。除了少数高级将领外,知道他熟谙武术的人并不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怕太宣露了,引起了大家
的好奇,都来要求比试,担心误伤了同志。他常说,“有武功的人,与不会武术的人是不一样的,有时你出手时并不想伤人,但往往事与愿违,一出手就误伤了人。
过去,有时因对敌斗争的需要,我曾毫不留情地利用过功法,而在同志中间,有人邀我试拳、交手、掰腕子等等,在多数情况下,我都是装“矮人”,甘拜下风,轻
易不开手。当然有时候不使大家扫兴,或者兴之所至,也偶尔露一手。”那还是在武汉翻砂厂做工时,为干了一天累活的穷弟兄苦中作乐,钱钧下班后,身上汗渍未
干,就往地上一躺,运足气,表演硬气功。他让三个壮汉合抱着站在自己肚子上,只听他“嗨”地一声,声到力发,三个大汉同时被掀倒在地。
建国以后,钱钧还偶尔表演过“朱砂掌”。那是他担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以后,一次,他到苏北去检查民兵工作。傍晚休息时,干部们都要求他表演“劈石头”。但
苏北一马平川,一时间到哪儿去找合适的石头呢?最后,还是找来了一块压咸菜用的青石,这块石头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光溜溜,湿漉漉,放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
“钱司令果真能劈开它吗?”“肉手能劈碎岩石,我还从没见来过!”在这人们的窃窃私语声中,钱钧走到桌前,摆正石块,猛抬右手,一掌下去,只听“砰”地一
声。青石顿成三瓣。劈裂的石渣,竟蹦出一丈多远!
还有这样一则体现钱钧功夫的趣事:正在上海延安饭店参加会议的南京军区三位副司令张才千、王必成、陶勇结束了晨间散步后,正蹲在一起,小声地聊天。突然,
“唉呀”一声惊叫――陶勇副司令员只觉得身子“唿”地一下,自己已被一只大手托住臀部,离地举了起来。蹲在一旁正地头抽烟说着话的两位副司令员,在惊叫声
中,忽然发觉身边的陶勇将军不见了。急忙抬头一看,才从莫名的惊慌中定下神来,原来,悄悄来到他们中间,一手把陶勇托起的“大力士”不是别人,正是闻名已
久的“铁掌将军”、年近七十的浙江省军区司令员钱均。
许世友将军和钱钧将军,因皆出自少林寺,性格又相近,所以感情甚笃。许世友将军晚年,常去看望钱钧,两人耳朵均背,扯着嗓子交谈。你说东,他说西,答所非
问,文不对题,然俩将军则津津有味,乐此不疲。某日,许世友将军至钱钧处闲扯一个多小时,返回时问秘书:“钱司令说了些啥?”一时传为笑谈。
钱钧将军晚年喜作画,被人称作“将军画家”。凡有人赞将军画,钱钧将军皆答之:“拿着黄牛当驴骑。”其风趣之性格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