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山头落血 (第2/3页)
时,都自是谦抑有加,近几天来她在李子秋面前,更是俨然自居低于李子秋一头的地位。更是让裴行俨已经渐渐放下了那份担心。
既然已经自请跟随李子秋上山,裴行俨的心里头自然也就早已经有了定计,不过身为精于行伍的实际领军者,他还是不可能放太多心思在那些鬼域人心的算计之上,更多的还是考虑行军布阵方面的事情,在眼前这样军队还未开拔,甚至可以说那些新晋人员都还不能够尽数符合他的标准,还算不上是合格的军士的时侯,如若军中主事之人严重不合,终归不是一件好事。虽说现在的这支队伍自裴行俨以下,可以说尽数都是李子秋这位少年神师的追随者,张灵雪本也不能够xian起怎样的波澜,然而如果真的就如眼前这般闹出什么样的流血事件来,对于这支可以说是尚未能算成型的军队而言,都必然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现下在这山头之上,要说能劝一劝这两位神仙的,数来数去,或许也就确实只有裴行俨一个了。
裴行俨心念百转,脚下不停,急急走上前去,只见得眼前的张灵雪是在与李子秋争执些什么,以他现下的距离,张灵雪的声音已然隐隐传入耳间。
“灵雪修为浅薄,不及神师之万一”,张灵雪横剑胸前,剑光掩映,直让人觉得张灵雪俏脸生寒,只是她口中淡淡说来,却仍自与平日里一般柔和有加,倒是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对着李子秋缓缓说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灵雪也只能在神师面前班门弄斧,敢请神师指点一二了。”
“神师,道长,这是在干什么?”裴行俨听着这话中之意,似乎马上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不由得更是心下大急,连忙出声叫道:“无论何事,尽可商量,无谓妄动刀兵,就此伤了和气啊!”
李子秋却是直如对于裴行俨与张灵雪的话都未曾放在心上一般,仍然是一言不发,只是在这山巅之上负手页立,径自望向那远处仍自纷纷扬扬风卷雪花,飘飘落下,恍如出了神一般,甚至都不曾回过头来望张灵雪一眼。
裴行俨心中暗暗叫苦,自他认识这位少年神师以来,虽然这位少年神师确实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几乎不类凡人的法力神通,但真正能够让他心折的,还是这位神师身上那可以说是与他如此年轻的年纪不相符的沉稳与气度,一直以来,李子秋无论是应对如王仁恭或元万安之类的高官显贵,抑或是对着市井百姓、寻常军士的时候,都自是不卑不亢,总是能够应对得宜,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是在对着这位女天师的时候,竟然从来都是这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莫说是这位女天师也自是出身高贵,身份就同寻常,就算只是个平常人,只怕都难免有气。对于这一点裴行俨实在是很有些想不明白,虽说这少年神师与这位女天师可以说是份属对立,但哪怕就是王仁恭与元万安之间见面,总也还是保持着场面上的过得去,再者说这位女天师也已经将姿态放得极低,尤其近几天来更是可以说几乎在李子秋的面前执下属之礼,哪怕是裴行俨早已经将自己归在了李子秋的一方,但这些时日来看在眼里,心下也不免有些觉得这位女天师能忍到现在才发作,也实在已经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
他虽然不知道李子秋与这位女天师是因着什么事情起了争执,但怎么说现在都已经闹到如此拔剑相向的地步,李子秋却还是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真是可以说怎么看怎么了人,就是裴行俨这个局外人看来,都觉得李子秋这副态度,非但不能息事宁人,简直就是存心火上浇油。
只是还由不得裴行俨叫出第二句话,那张灵雪看着李子秋如此神情,似乎也不由得秀眉一挑,长剑微扬处,已然说了一句:“神师即不反对,那就请恕灵雪冒昧了!”
裴行俨看着张灵雪长剑直指,似乎直直刺向李子秋的身前,而李子秋却依然还是一副负手而立,恍若无觉的模样,纵然他对于李子秋再有信心,在这一刻也是吓得亡魂直冒,再不顾忌什么身份合家,合身就向前扑了过去,只是却终归是慢了一步,他口中一句“停手”尚未曾来得及喝出口来,就已然见得剑光亮处,几点血珠应声而起,溅落雪地,殷红若梅。
…………
“我呸,这个破山头,这个鬼地方”,就在离那山头的不远处,一个英俊得有些过份的黑衣青年,却是满脸都是未褪的青紫,兀自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倒似乎是刚吃了什么大亏一般,只不过他开口之处,却就是一连串的咒骂拖口而出:“真是晦气,怎么除了西城塞之外,居然这里也会有一个邪得这么出奇的地方!”
在他旁边,他那个脸上有着条长长刀疤的师兄正盘腿坐在那雪地之上,密密层层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却似乎落在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泥雕木塑之上一般,丝毫也不曾融化,就这么一层一层地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眼望上去简直如同雪地之上多出了一个臃肿的雪人。
对于他身边这个在他面前总是特别多话的师弟,他一如既往地不闻不问,任凭他如何抱怨或是破口大骂,却是连半根手指也都未曾多动弹一下。
那个黑衣青年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师兄的这副模样,恢复了些许元气之后,挣扎着站起了身来,望向不远处的山峰,嘴里又自低低地骂了几声,却是渐渐也沉静了下来,好半晌之后竟尔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师兄”,他挠着头,朝着他的师兄问道:“你说这山头之上究竟是天然生成的邪异之地,又或者真的会是那个什么少年神师动下的手脚?!”
他的师兄依旧如常没有任何回应,不过这黑衣少年却没有再如往常那般继续鸹噪下去,只是嘴角缓缓逸出了一丝苦笑。
这个问题其实他不用问,心底里头也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自他从元万安口中听到了关于李子秋的那些讯息之后,对于这个少年神师就极为上心,甚至不惜为此把他这位从不轻动的师兄也给请了过来,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位师兄这些天来人在凉州,却还是一副终日只知闭关苦修的模样,对于李子秋的一切完全置之不理,倒似乎真要将这一切留待到李子秋真的能够踏足那西城塞的时候再做决断。
虽然他早就已经跟他的这位师兄有过沟通,只不过以他的个性,却终归是不可能学他的师兄一般终日坐守屋中,什么也不去做,再加上李子秋这一段来的举动,也多少有些不同于寻常,无论是找了两名医师去军营里头拣选人手,弃那些精锐军士不用而选取了一些明明毫无军事经验的百姓,又或者是置王仁恭替其选定的有着良好条件的训练场所而不用,却是把这些人拉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山头上来,都让这位黑衣青年对于这位少年神师益发感起了兴趣来。
这个黑衣青年这些年来奔走于胡汉两地之间,在这凉州之地也自有他的消息渠道,对于李子秋原先的那切举动,虽然无法尽数知悉,但也总有门道能够了解得到一个大略,然而自从李子秋带着那些军士据守到这个山头之上以来,他却就再也不能够得到关于这位少年神师的半点消息。
毕竟李子秋通过这种完全与这个时代迥异的标准拣选出来的人,原本就是出乎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虽然后来有裴行俨手下的弟兄们这个意外因素的加入,但情况总归也还都在李子秋原来的料想之中,而这位黑衣青年在凉州的耳目,更是一个也没能渗杂进这堆人里头去。更何况李子秋他们自从到得这山头之上后,就从来也未有一人下过山来,就连一应供给,也都是由凉州军中直接送到山上去,从无采买之事,可谓消息两隔,纵然这黑衣青年有着千般手段,也只能是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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