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非常之求 (第2/3页)
毕竟元万安的行事风格,由钟林客的所思所行之中可见一斑,虽说后来到被逼得撕破了脸之后,钟林客那股子阴辣狠绝,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微栗,然则在李子秋ha手昌松局面之前,他却一直都是拿着软刀子杀人,不管居于什么目的,却总也是什么事情都替着曹珍考虑到了前头,完全替曹珍铺好了路子,完全不需要曹珍与任何人为敌,若不是根本的方向上面与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取向,单纯从利益现实的角度来讲,做出这样的一个选择,确实是要比站在王仁恭一边容易得多。
现下元万安送来的请柬之中虽然都是些客套话,并未曾说出什么,但单单这个举动的意义,其实就已经非常明显了,只要西林寺能够保持中立,至少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不需要去担心面临来自于元万安方面的打压,事实上在事后的沟通之后,法明也已经从曹珍那里得知,曹珍也是得到了几近于相同的暗示,也是极力劝说西林寺对于这些事情,应该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不过是官场之中的日常生态,元万安透过钟林客施行的所作所为固然卑劣,然则实质上也不过就是揣摩上意罢了,就事论事,在事关万千父老性命的大是大非上面,经过此役之后,曹珍与西林寺诸僧当然已经拿得定立场,然而如果说因此而对于元万安生起多大的恨意,却是着实有些谈不上。
而且这种最重利益的人,在很多时间打起交道来却显得简单得多,现下元万安在凉州全无根基,又自刚刚经历了这么一阵挫败,接下来要扳动王仁恭,想来就更加地不容易,对于曹珍这种根基深固的世家门阀与西林寺这种刚刚显示了对一方民众巨大影响力的地方组织摆出这样一副过往不咎,化敌为友的架势,却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足可让曹珍与西林寺感到安心。
“机缘……其实一直都是有的,只不过原来我还没想明白此世轮回,究竟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目标,而现在明白了未来要走哪一条路”,李子秋摇了摇头,却是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法明,利益二字之中,尽多外缘纷扰,惟有照见本心,方知自己应何去何从。”
“哦”,法明继续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但却是有些不敢再问。
“在彼岸世界之时,我曾遍观大千世界,虽然有的地方或许还做不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但起码也已经不会有眼前这样成规模的血腥杀戮,不会有眼前这样的离乱隐忧”,李子秋看着法明那有些困惑的样子,转头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那些车水马龙,却是说道:“而他们,虽然也要为生计而奔波,虽然也要为种种的事情压力而烦扰,但起码不会觉得眼前的一切朝不保夕,不会担心随时都有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敌寇跑到眼前,就这么将他们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
“所以,我想要看到一个盛世,胡虏被打服了,分化了,溶合了,从此不会再有五胡乱华这种大规模可怕的衣冠之祸,中原强盛了,富足了,壮大了,万国来朝,歌舞升平,就算蚁民百姓,也能欢庆富足。”,李子秋看着法明,微微一叹,说道:“虽然不太可能一直这样下去,但我却希望能看着这个盛世早点到来,希望能够看着这个盛世持续得更久一点。”
这些天来他一直夙夜所思,确实也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而已,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虽然还不知道究竟要从什么地方入手去做,但这却已然成为他心底里头暗暗立定下来的此生此世最大的目标之一。
所以他根本没有拒绝王仁恭的邀请,毕竟在这大隋年间还四处充满升平景像的年代,或许他是惟一一个能洞穿这盛世王朝表像之下深埋着的隐忧,而知道就在十数年后天下又将重新陷入离乱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样去改变这一切,但他知道在任何时候,如果想做成任何事情,所能够掌控的力量大小,都必然将成为决定他能如何去做,能做到什么样地步的决定性因素。
保持中立,任其发展,西林寺永远也不过只是困守于凉州一隅之地的小小僧院罢了,而投kao元万安,或者说在这个时候投kao元万安身后那位当今天子,更是李子秋想也未曾想就已经放弃掉了的选项。
他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正义超人,若是真的有益于他心底里头的计划,他或许也会舍小而就大,选择借元万安成为自己进入朝堂的跳板,只是李子秋心下却也非常明白,这样的自己凭借着现下的眼力与见识,只要能捉准机会,或许也不难成为朝堂权臣呼风唤雨,但却也几乎就在这么做的同时,就注定了日后自己只能与时俱化,同流合污,只怕每日里只能汲汲于应付那朝堂之上无日无之的倾轧争斗,再谈不上其余之属,更遑论去试图做出一些什么可能的改变。
善为机巧者,机心入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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