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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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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三章 裂痕 (第1/3页)

    十月二十八日,邱莹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不是周姨那种温和的、带着试探的叩击,而是用力的、连续的、几乎要把门板捶碎的声响。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四十三分。窗外还是黑的,连路灯都还没亮。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胃里升起来,像是一只手在拧她的内脏。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跑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周姨。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嘴唇在颤抖。“小姐,江先生——江先生他——”

    “怎么了?”邱莹莹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

    “他晕倒了。在书房。我刚才起来喝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看见他倒在地上——”

    邱莹莹没有等她说完,直接冲出了房间。走廊很长,她的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她跑下楼梯,跑过门厅,跑到书房门口。门开着,灯亮着,江怀远倒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他的身边散落着几页文件,眼镜掉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镜片碎了一片。

    “爸!”邱莹莹扑过去,跪在地上,把江怀远翻过来。他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手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她对身后赶来的周姨喊道。周姨哆嗦着拿起电话,手指按了几次才按对号码。

    邱莹莹跪在地上,握着江怀远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和平时温暖的、粗糙的、握着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爸,你撑住,”她说,声音在颤抖,“救护车马上就来。你撑住。”江怀远没有反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邱莹莹看着他的脸,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皱纹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她想起自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深深地凹进眼眶里,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她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也是冰凉的。母亲看着她,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等了很久,母亲没有说出一个字,然后眼睛就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不要,”邱莹莹低声说,“不要走。不要像她一样。不要——”

    救护车来了。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红色的灯光在窗外闪烁,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急救人员冲进来,把江怀远抬上担架,动作迅速而专业。邱莹莹跟着上了救护车,坐在江怀远旁边,握着他的手。她的脚上还穿着拖鞋,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她不在乎。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只在乎这个老人——这个握着她的手、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的老人,这个在她最孤独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家的老人,这个她叫了六十多天“爸爸”的老人。

    救护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鸣笛声在夜空中回荡。邱莹莹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闪过,像是在放一场无声的电影。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是陆西决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但此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握着这个老人的手,在这辆飞驰的救护车上,冲向一个未知的结局。

    到了医院,江怀远被推进了急救室。门关上了,红灯亮了。邱莹莹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她的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睡裙单薄得挡不住走廊里的冷风,但她感觉不到冷。她只感觉到恐惧——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恐惧。和她在咖啡馆里第一次见到谢振杰时一模一样,和她在江明月的房间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快要忘记名字时一模一样。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到谢振杰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谢振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一种压抑的紧张。“什么事?”

    “江怀远晕倒了。我们在医院。急救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哪家医院?”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邱莹莹握着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期待。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等急救室的灯灭掉,等医生出来告诉她结果,等谢振杰到来,等天亮。

    等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语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白色的地板上、白色的天花板上,一切都白得刺眼,白得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冬天。

    急救室的门开了。邱莹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表情很严肃,但不是那种“最坏的消息”的严肃,而是一种“我们需要谈谈”的严肃。

    “你是江怀远的家属?”医生问。

    “我是他女儿。”邱莹莹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镇定。

    “江先生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加上长期的高血压,导致心脏供血不足。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他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熬夜,不能再承受太大的精神压力。”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她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他醒了没有?”

    “还没有。麻醉还没过,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醒。你可以进去看他,但不要跟他说太多话,让他好好休息。”

    邱莹莹点了点头,推开急救室的门。江怀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差,灰白色的,嘴唇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腕上缠着监护仪的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她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握着他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有温度了。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是暖的。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爸,”她轻声说,“你吓死我了。”

    江怀远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缓慢,胸腔在有节奏地起伏。邱莹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她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他时,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想起了他在书房里对她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想起了他在车上说“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努力没有意义”时,目光温和而深沉。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是我爸爸,”她低声说,声音闷在口罩和氧气面罩的白噪音里,含糊不清,“但我把你当成我爸爸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的。我不是江明月,我是邱莹莹。我是一个替身,一个骗子,一个偷走了你女儿人生的小偷。但这两个月,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爸爸了。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对我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说了很久,说到了天亮。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邱莹莹坐在椅子上,握着江怀远的手,在晨光中睡着了。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邱莹莹惊醒,抬起头,看见谢振杰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靴子——他直接从某个地方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了一路。

    “他怎么样?”他问,声音很低。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邱莹莹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谢振杰走到床边,看着江怀远。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不坐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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