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路 (第2/3页)
的儿子派人来了。把他带回去。带回去之后,问他:你为什么要逃?”
沈辞知道后面的事。
“他说:我想做我自己。”阿青说,“然后他就死了。”
暮色更浓了,院子里暗了下来。
沈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青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沈辞摇头。
“因为殿下让我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阿青说,“我就知道你会想很久。”
她顿了顿。
“想很久是对的。不想就答,是找死。”
沈辞看着她。
“那我该怎么答?”
阿青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那堆杂物旁边,拿起那把短刀,抽出刀身,对着暮色看了看。
“这把刀,”她说,“跟了我五年。杀过三个人。”
沈辞的心微微一紧。
阿青把刀插回鞘里,放回桌上。
“第一个,是个刺客。那时候我刚跟着殿下,有人要杀他。我挡在前面,一刀捅进那人的心口。那是第一次杀人,手抖了三天。”
她看着沈辞。
“第二个,是个叛徒。影卫营里出来的,投了萧烈。我追了他三天,在城外的破庙里找到他。他跪在地上求我,说阿青我们是同营出来的,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辞没有说话。
“我没放。”阿青说,“一刀。”
她顿了顿。
“第三个,就是那个同伴。”
沈辞猛地抬起头。
阿青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很亮,很空。
“他逃了之后,是殿下让我去追的。”她说,“殿下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辞的呼吸顿住了。
“我追到他之前,那贵人的儿子的人已经找到他了。我去的时候,他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脸上还带着那个练了八年的表情——温吞吞的,假得要死。”
沈辞看着她,说不出话。
阿青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把他埋了。”她说,“埋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坐了很久。我想,如果他活着,他会去哪儿?他能去哪儿?”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想明白了。他没地方可去。他和我一样,从小被关在影卫营里,只知道怎么完成任务,不知道怎么活。他逃出去,不是想活,是不想再替别人活。”
她转过身,看着沈辞。
“但他不知道,不想替别人活,和想自己活,是两回事。”
暮色彻底落下来了。院子里一片黑暗,只有两个人的轮廓隐约可见。
沈辞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说话。
阿青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辞忽然开口:
“你那个同伴——他叫什么名字?”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叫阿七。”她说,“七岁入营,所以叫阿七。”
沈辞点点头。
“阿七。”他念了一遍。
阿青看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辞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想问。”
阿青没有说话。
黑暗里,两个人坐着,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阿青站起身。
“那些东西留给你,”她说,“衣裳、腰牌、身份文书、短刀。怎么用,你自己想。”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殿下那个问题,”她没有回头,“你不用急着答。想清楚了再答。想不清楚,就继续想。”
她走了。
门关上,影园重新陷入死寂。
沈辞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摸到石桌上的短刀,握在手里。
刀鞘是凉的。
他把刀放在一边,拿起那几张纸。
太暗了,看不清字。但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的名字、他的籍贯、他的父母、他的师承。
全都是假的。
但他忽然想,假的也好。假的,总比没有强。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点上油灯。
灯下,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看过去。
姓名:沈默。
籍贯:江陵府江陵县人氏。
父亲:沈文远,县学教谕。
母亲:王氏,早逝。
师承:十五岁入江陵书院,从周夫子习经史子集。天启三十五年,因书院火灾,北上洛阳投亲。经人引荐,入七皇子府为客卿,专研古籍修复。
他看了很久。
这个“沈默”,有父亲,有母亲,有师承,有来历。
比他这个“沈辞”更像一个人。
他把那些纸折好,和那沓写着自己名字的纸一起,塞进木匣里。
然后他拿起那把短刀。
刀不长,一尺有余,正好可以藏在袖子里。他把刀抽出来,对着油灯看。
刀刃很亮,能照出他自己的脸。
他盯着刀面上那张模糊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枕头底下。
躺下。
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脑子里在想阿青说的那些话。
“他没地方可去。他和我一样,从小被关在影卫营里,只知道怎么完成任务,不知道怎么活。”
“他逃出去,不是想活,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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