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英雄与野兽 (第3/3页)
一阵阵收缩:此刻所发生在英雄之种身上的,就是不折不扣的畸变!
以毒攻毒,用更强的污染覆盖污染,以更彻底的畸变将畸变重新再造……在洞彻了英雄的沉沦本质之后,仅仅只是稍微的诱导,然后……
万物自化!
在三相炼金术的轮转之中,解脱一切枷锁,重生再造为如今的模样!
“放肆!”
他勃然大怒,举起权杖,僭主之阴影如狂潮,轰然降下,镇压在了反扑的赫伦尼尔身上,可就在阴影的纠缠和束缚中,畸变的英雄之种已经再不遵从齐格弗里德之戒的统御和掌控了,甚至一阵阵的咆哮。
猛然间,自爆!
轰!!!
无数碎片在烈焰之中飞迸而出,大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残破的英雄之种在火焰之中重现,丝丝缕缕的银光延伸向四周,拉扯着那些碎片,然后,再度重生。
再一次的,向着达尔萨厄张开了巨口,令铁阀的神情一阵阵抽搐,怒斥:
“区区造物,胆敢反噬主人么!”
轻柔的笑声响起了,来自远方,如此嘲弄。
“你既然将他们从英雄豪杰变成沉沦野兽,又怎么能怪他们挣脱枷锁之后,对着所谓的‘主人’,反口相噬呢?”
钢铁和怪物之间,那一张侧脸显现,撇着他,轻蔑一笑。
当英雄沦落为野兽,当万军蜕变为怪物。
已经难以分辨究竟哪边是滞腐,究竟哪边又是余烬。
可就在所有人的面前,赤霄旌节迎风招展,狂潮再起,无穷尽的洪流从季觉的手中再现。
以量对量!
任凭达尔萨厄如何狂怒,反攻。
天穹震怒,大地崩裂,无以计数的手掌从天而降,自地而起,徒劳的蹂躏着那一片蔓延的银光。
可就在此起彼伏的巨响之中,银色的海潮已经逆流而上,无以计数的钢铁怪物们兴奋嘶鸣着,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一寸寸的,向着达尔萨厄逆流,推进。
巨响轰鸣。
无数人鱼的嘶鸣里,雷光渐渐熄灭,法布提被彻底吞没,尸骨无存,再紧接着,当季觉招手的瞬间,紫黑色的雷霆浩瀚降下,死去的英雄再一次的化为怪物,展露狰狞。
军阀在怪兽的围攻之下,左支右拙。钢铁在机械的绞杀里,寸寸碎裂。
崩裂的声音响起。
来自达尔萨厄的手中,那一把漆黑的权杖之上,崩裂缝隙……僭主之影动荡着,碎裂,在赤霄旌节的压制之下,再无从发挥。
没有悬念,也没有逆转。
从这一刻起开始,胜负已分。
所剩下的,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和拖延。
“现在,谁才是雕虫小技?谁才是不自量力呢?”
野兽和怪物的丛中,季觉背着手,一步步向前,瞥着那一张狂怒狰狞的面孔,满怀着好奇。
任由达尔萨厄的一次次反扑。
直到他最后一次举起权杖,可是却再无龙血之兵和英雄之种的响应。
一片死寂。
就在达尔萨厄背后,那昔日圣贤的虚影依旧庄严。只可惜,那庄严的面貌看上去如此空洞模糊,再无任何的神采。
就好像被夺走了灵魂一般。
与其说是英雄之王,倒不如说完全就是一具尸体,一个空壳,一个戴着镣铐麻木耕作的奴隶。
任由权杖的僭主之律调动着自己的力量,却全无任何的主动配合。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再无任何的反应。
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
等待解脱,等待终结,等待死亡。
“明珠蒙尘,所托非人。”
季觉垂眸:“幽邃之辈,滞腐之类,也配谈得上英雄么?”
他说,“跪下!”
于是,天元之重骤然爆发,碎裂的塔之阴影之下,达尔萨厄徒劳哀嚎,咆哮,面色涨红,眼角崩裂,浮现血色。
可不论如何挣扎,身躯却一寸寸的,弯了下去。
直到,颤抖的双膝沦落尘埃。
动弹不得。
就连手中视若生命的权杖,都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脱手而出,落入了季觉的手里。
“不敬王化,不识天数,萤火之类再如何扑腾,也不过是这般丑态……也该,适可而止了。”
季觉漠然俯瞰,手中的权杖,一寸寸的碎裂,灰飞烟灭。
碎散的幻光之中,只有一枚金色的戒指从尘埃中浮现,如此暗淡,再无往日的神异,落入了季觉的手中。
“斩首。”
他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于是,磐郢啸叫着一闪而逝,血光喷涌,达尔萨尔的头颅飞起,落在了季觉的脚下。
随着身躯化为飞灰,那一张扭曲痉挛的面容在水银的笼罩之下,永恒固化。
就这样,精心炮制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悬挂在了工窖的残躯之侧,仿佛展示一般,任由裂界之外的目光观赏。
“……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季觉抬起头来,再一次瞥向了幽邃,凝视着那一片动荡的虹光,就像是落在了虹光之后一张张变化的面孔之上。
“别让我等太久。”
他说,“下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