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feishuwx.net
第1章 诱饵 (第1/3页)
凌晨五点零三分,林秀兰睁开了眼睛。
没有闹钟。养老院朝南的房间安静得像一口深井,没有摄像头闪烁的红点,没有那个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命令她起床的咳嗽声。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等了三分钟。然后才想起来:周建国死了。三个月前死的。或者说——她看着他在地板上抽搐,没有递药,没有叫救护车,只是坐在沙发上,等戏曲频道的广告播完。
现在她自由了。自由得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躯壳。
三个月前的那个清晨,她还在另一个厨房里。四点五十的闹钟,她设了三个,怕睡过头。周建国说,他前妻都是这个时间起,晚了蛋就老了。
油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出一个水泡。她没出声,把蛋翻了个面。溏心。蛋黄必须是软的,晃一晃会颤。这是标准。
「秀兰?」隔壁传来咳嗽声,不是真咳,是清嗓子,「粥好了吗?」
「快了,」她盯着锅里咕嘟的白粥,「蛋煎老了,我重做。」
「嗯。」
那声「嗯」从门缝里飘进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后颈上。
老陈走后的第三年,林秀兰开始害怕冰箱的嗡嗡声。
那声音在深夜特别响,像某种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她跳广场舞,在队伍最后面比划胳膊,心里盘算着:如果死在这屋里,要等几天才会被发现?
答案是:七天。她有次摔了一跤,在卫生间躺了六小时,最后是邻居张姐来借葱,才把她扶起来。张姐说:「秀兰,你脸色不对,去医院查查?」她说:「没事,低血糖,**病。」
但那天晚上,她对着冰箱站了很久。嗡嗡声。她忽然想,得找个人。不为爱情,为收尸。
周建国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那天她扇子掉了,弯腰去捡,眼前炸开一片黑雾——低血糖。她蹲在地上,等那阵眩晕过去,或者等有人发现她。一只手伸过来,捡起扇子,递给她。
手指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林老师,小心点。」
她抬头。七十岁左右,灰白头发,藏青色夹克,洗得发白但干净。她注意到他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但用熨斗熨过,折痕锋利。
「您认识我?」
「听过你讲课,」他笑,眼角的褶子很深,「以前我儿子在你班上,周磊,记得吗?」
她摇头。教了三十五年书,学生太多。而且她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连昨天吃了什么都要想半天。
「没关系,」他说,「现在认识了。我叫周建国,退休工程师。」
他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握上去。他的手很暖。老陈的手总是凉的,哪怕夏天也是。
「一个人过?」他问,眼睛看着别处,不看她。
「嗯。」
「我也是,」他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老伴走了五年了。」
五年。比她还长两年。
「难啊,」他说,「一个人,吃饭都没滋味。我每天早上买豆浆油条,都吃不完,扔一半。」
她没接话。但那天晚上回家,她煮了碗面,打了个蛋。以前她都是凑合,泡面或者剩饭。但那碗面她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了。
她想,要是有人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fei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