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回 杨元帅洪州遇困 寇天官杨府搬兵 (第3/3页)
斩,”
众人一听,都被打入了闷葫芦。太君这是念的什么经啊?心里嘀咕着,纷纷拨转马头,各归本室。
赵德芳和寇准眼看着鼓钟一晌,拥进了不少男兵女将,杨排风一吆喝,霎时间人散马消,不见影寸了。八王心里纳闷,寇准心里可明白着呢,对八王说:“这是太君有意藏兵匿将,千岁只管击钟,不怕她们不出来!”
正在这时,老太君手拄龙头拐杖,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喝道:“何人大胆,敢击鼓撞钟!”
说着话走近了,这才发现是八王和寇天官。寇准见太君悻悻而来,忙走下点将台,赔礼说:“老太君,我陪千岁到花园散心,见这儿有会军鼓,聚将钟,觉得好玩,我君臣二人一时高兴,就敲打起来,却不知犯了太君军令,请太君恕罪!”
老太君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恼不得,笑不得,只好说:“臣妾不知是千岁和天官在此,多有冒犯,还是到前边叙话吧!”
君臣三人来到前厅,赵德芳说:“太君,孤王奉旨到你府选帅,老太君推说杨府没有男兵女将,可方才孤在点将台上分明见到有许多男兵女将来到台下,却让排风一嗓子都给喊跑了。你府现有人马,却舍不得为国出力,这,这不是有心抗旨吗?”
佘太君双手一揖,说:“哎呀千岁,臣妾宅内虽有几十名男兵女将,但俱是多年在沙场冲杀,非老即寡,受过千般辛苦。如今坐食无能,交不得阵,打不得仗了,因而不敢献上。还是请千岁别府去选帅吧!’’
寇准接过了话头,说:“要说诸位夫人,倒是年纪大了些;那少夫人混天侯呢?破天门阵时是何等的威风!事情刚过几载,她也上不得阵了么?”
“是呀!”赵德芳这才想起了他的外甥媳妇。
“穆桂英么……”老太君略一沉吟,说,“如今她也上不得阵了。”
“嘿嘿!”寇准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太君,劳您的驾将少夫人叫出来,我当面跟她谈谈,可好?”
“这……”老太君略一思忖,说,“好吧!就让桂英当面跟你天官大人谈谈。”太君不满地瞪了寇准一眼,回头吩咐排风,去请少夫人前厅议事。
穆桂英听说太君传她前厅议事,忙脱下戎装,又换上锦袄绣裙,花摆柳摇,来到前厅。老太君正在门外等她,见桂英来到面前,附在桂英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桂英脸色一红,点点头,飘然走进厅内。她先向八王施礼,然后跟寇准打趣地说;“哟,我当是哪位,原来是丞相到了,我这里有礼了!”
寇准嗬嗬笑道:“少夫人,老朽这里还礼了。”
穆桂英落座以后,问道:“舅王与丞相过府,有什么吩咐吗?”
赵德芳说:“只因为辽邦南侵,你父帅带兵救援,被困洪州,我是奉旨调兵选帅,去破洪州的。”
穆桂英听说父帅被困,眉宇间露出一丝忧虑,但又想起刚才祖母嘱咐的话,定定神,说;“舅王,父帅被围困,本应发兵,怎奈杨府老的老,上不得阵了,小的小,刚学会吃饭。哪里来的兵将呀?”
寇准应声说:“少夫人您呢?您也上不得阵了吗?”
桂英有心开开他的玩笑,说:“我呀,老喽,还真上不得阵了。”
寇准笑笑,说:“少夫人,不知你今年多大年岁了?”
“我呀,今年二十五岁了。”
赵德芳也不由得乐了,说:“二十五岁就称老了?”
不等桂英回答,寇准接过来说:“是老了,千岁你看,少夫人牙齿老得一颗不缺,头发老得一根不白,这岂不是真老了么?”
穆桂英笑着说,“我这是落齿重生。发白转黑。”
寇准说:“少夫人虽然容貌未老,可实实在在的是老了,想当年大破天门阵时,少夫人是何等的威风!跨下桃红马,手掌亮银枪,马踏一百单八阵,枪挑上将不计其数。辽邦将士,只要听见穆桂英三个字,就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寇准边说边看桂英,见她面露得意,突然话锋一转:“想想当年的混天侯,看看如今的穆桂英,老朽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人!”
穆桂英正听得得意,忽听老丞相弹起了弦外之音。她两眼一瞪,说:“寇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朽不敢有什么别的意思。”寇准见她要上钩,又用话激她,“我是说少夫人跟大破天门阵时相比判若两人。那时候辽邦兵将怕你,可眼下是少夫人怕起辽将来了!”
这句话穆桂英听起来是那么不顺耳,杏眼圆睁,声调也提高了不少,说:“老丞相,你是说我怕那些虾兵蟹将!”
“对!”寇准把头连点了两点,说,“白天祖陷我洪州,杀我宋将,害我百姓,掠我财帛。你公爹虽年过半百,仍赤心为国,率兵远征,不幸被辽兵围困。眼下国家安危,百姓生存,在朝公卿,忧心如焚。可你,大敌压境,处之泰然;公爹被困,安之若素。千岁与老朽过府求帅,你又百般推诿。你,你还称得起‘混天侯’么?”
寇准这番话义正辞严,象利箭,似尖刀,搅得穆桂英五腑六脏都是疼的。她高喊一声:“千岁,您就把帅印拿来吧!”
赵德芳见寇准激将法成功,穆桂英答应挂帅,喜不自禁。刚要宣旨,就听门外一声喝道:“且慢!”
老太君颤巍巍走进门来。她对赵德芳、寇准说:“千岁,丞相,不是臣妾抗旨,桂英万万去不得!”
赵德芳心里可有些恼火了,心里话:桂英都答应了,你这是干嘛?可佘太君是国家重臣,又是一代忠良,话可不能这样讲。八王说:“为什么桂英去不得?”
“千岁不知道,桂英有身孕了!”老太君一言出口,羞得桂英满面通红,她不由嗔怪地瞪了祖母一眼。赵德芳和寇准一听,不禁愣了。八王不由脱口而出;“这是真的?”
“这还能说假?”老太君如泣如诉,“千岁,想我杨家自投奔宋朝,满门男女老少,哪个没上过战场?我七个男儿,一个义子,而今只剩六郎,六郎单线相传只有宗保。桂英如今有孕,如能生下一男,才能继杨家血脉;如她挂帅出征,倘有不测,岂不断了杨家香火?”
老太君戎马一生,杨家男儿。血洒疆场,老太君这一点请求完全合情合理,赵德芳和寇准满腔同情,—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是桂英此时早被边境战事占据了整个身心。她有些着急地对太君说;“祖母,不是孙媳不孝,如今父帅被困,辽邦猖叛,孙媳哪能顾得许多?老人家平时常教训我们以国事为重,孙媳岂能视国家安危子不顾?祖母,你老人家放心,我小心一点也就是了。”
桂英说的这些道理,太君不是不明白。如今见桂英执意要挂帅,也不好苦苦劝阻了。赵德芳见太君应允,当然高兴,只是高兴中也参杂着一些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