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回 崔殿帅借刀杀人 (第3/3页)
此虏!”他养的那班家将,尽是些不逞之徒,得钱即可买命。登时一涌而上,把继业团团围住,刀枪齐下。
继业孤身仗剑,力敌数十人,看看危急,他忽然心生一计,就马鞍桥畔取金弓在手,把弓弦虚拉一拉,喝声:“当我者看箭!”那班拦路的家将,白天领教过他那射柳手段,吃了一骇,闪让不迭,继业的马已跃出重围,穿林而过。孙炎望见大怒说:“羊已脱樊,还不与我快追?若被走脱,汝辈必然无幸!”
于是督同家将,随后追赶。继业鞭马落荒而走。孙炎紧追不舍,看看追及,忽听后面蹄声大震,有人高叫:“强贼慢走!”接着便见有十余骑马,风驰而至。孙炎回头望时,月光中认出,来骑中有个女子,象是佘赛花模样。他要走避已来不及,只得停住了马。
这里要说一说,赛花怎么会赶来呢?原来杨洪虽然坠骑,并未受伤。他初以为遇盗,后来伏在草中一听,才知拦路的是孙炎。他感到事情不妙,急忙逃回比武场告警。不想跑到半路,正遇佘洪父女回城,便即报知此事。
若依排云的意思,杨继业既然恩断义绝,任是遇了天大的危险,也不比去救他。但赛花偏不是这样想。她命家丁保护着佘洪,在后缓缓而行,她自己带了排云和家将人等,就命杨洪引路,驰往松林,复一跟踪追赶,正好赶上孙炎。
孙炎一见赛花,傻笑哈哈问:“小姐远远赶来,莫非有同行之意么?”排云怒喝说:“胡说!”赛花开口问:“清贫世界,朗朗乾坤,你竟敢拦劫平人?”孙炎说:“小姐差矣!我乃宦门公子,簪缨世胄,何言为盗?”赛花说:“观汝所行,尚不如盗;以盗呼汝,未免有辱盗侠!”孙炎大愠说:“小姐出言还须慎重,不要有眼不识英雄!”排云嗤的一声笑起来说:“好一个英雄!你当咱们今天没有看见你出丑,一箭射在冬瓜田吗?”孙炎说:“射箭乃是末艺,何足多论?你们试看我明日上擂台去,略显手段,赢了李豹,方表英雄!”
赛花说:“不必多言,我且问你,杨继业现在何处?”孙炎纵声大笑说:“你问杨继业么?我已把他折为三叠,捎在马后。”排云大骂:“这个醉鬼!”孙炎说:“实对你说,我已把他宰了,你其奈我何!”赛花说:“你交出杨继业便罢,如若不然,决不与你善罢甘休!”
孙炎发怒说:“亏你还是大家之女,讲不得个非礼勿言?你既是我聘妻,为何还口口声声问那杨继业?不教训你这次,日后夫纲坠矣!”挺手中枪便刺。赛花大怒说:“狂徒无礼!”回手一剑,把孙炎头上的紫金冠削飞天上!孙炎回马便逃,赛花纵辔追赶,赶过一个山头,不见了孙炎,面前却出现了一座古庙。月光照见,牌匾上隐隐三个青字:“七星庙”。
赛花看那庙貌,已坍败了。山门朱漆剥落,石阶半遭风化。门前一对鸾鹤石表,也已断掉一根,埋没于乱草之中。赛花诧异说:“孙炎在前面逃,我在后面追;追到此处,为何不见?”俯首一看,只见泥地上蹄痕宛然,逶逶迤迤,至庙门而没。赛花看了,暗暗点头。于是下了马,步上石级,试着用手把山门一推,那门却闭得紧紧的,推它不开。赛花料定必是孙炎藏躲在内,便用马鞭敲门,并连叫:“开门!”
但是,聪明的佘赛花这一次却猜错了!庙内果然有人,不过藏的不是孙炎,而是杨继业。原来继业被孙炎追赶,经过这七星庙,他见追兵已近,料难脱身,便进庙藏躲。为了稳妥起见,他不但把山门紧闭,而且还把庭心里一只石鼎,移来将门顶住。此时条件有人叫门,他当是孙炎跟踪而至,一时人急智生,装做香火道人口吻,隔门问道:“夜静更深,何人叩门?我乃清修道人,正在蒲团打坐,无人应门,过客希谅!”赛花在门外说:“既有道人,怎说无人?可速开门,有事相告!”
继业猛然听出,来人竟是女声,便知不是孙炎。不过,这声音他却听得惯熟,大骇说:“这不是佘赛花是声音吗?哎呀,她怎么也赶来了?难道她竟帮着孙炎来搜捉我吗?嘿嘿!人心不古,一至如此!这便怎么处?……”一时不知所措。
赛花在外面等得不耐,发火说:“道人再若装聋作哑,姑娘便打了进来!”继业大惊,暗叫:“了不得!了不得!人心古不古倒还在其次,她那武艺,我是知道的,若还当真打了进来,我如何顶得住?罢!罢!我给它个将错就错,混过这关再说。”急忙回答道:“贵客不可动武!茅庵褊小,荒凉特甚!除清泉外,无可食之物,除野草外,无可眠之榻。贵客若欲投宿,西行数里,便至前村。”
赛花在门外说:“道人请听:我非过客,乃尾随盗踪而至。现盗已逃入庙中,道人可快开门,我只捕拿盗身,决不有扰清课。”继业在门内回答说:“贵客差矣!清净道院,何来盗踪?贵客轻出此语,敝庵受污多矣!”赛花说:“道人既说无盗,可开门容我一看!”继业说:“夜深人静,男女有别。贵客速去!不然,须防我庵中狗恶!”
赛花暗想道:“听道人的口声如此坚定,孙炎贼子必不在庙内了!”返身下阶,正欲上马,那马忽发出一声嘶鸣,这一鸣不打紧,引得庙内的马和鸣起来。正是:人逢佳侣,马遇良伴,下面便引出无数文字来。